钟宝釵几乎就要忍不住嘲讽花闻声是个蠢货,连自己的画作被偷了都没发现。
可是真正蠢的是花闻声吗?
明明是钟氏和钟宝釵。
花闻声看着钟宝釵轻蔑地笑了一下,她们也不动动那个猪脑子想想,若非花闻声没有提前准备,画作被偷之后她怎么可能会立刻又拿出另一幅交上去。
可是钟氏和钟宝釵太高兴了,沉浸在即将把花闻声踩在脚底的喜悦之中,连这一点明显的异常都没有发觉。
任凭钟宝釵如何炫耀嘲讽,花闻声都懒得再搭理。
钟宝釵见花闻声沉默不语,只当她是自知不如、无话可说,越发得意,言语也越发刻薄,一遍遍抬高自己、贬低花闻声。
“姐姐,你放心吧,当时候我入选春宴,肯定会在皇上面前替你美言几句。”
“姐姐就安心地在府里面做女红吧,入春宴这种好事怕是和姐姐无关了。”
一番嘲讽炫耀过后,钟宝釵心满意足,再也没有理会花闻声,满心欢喜回到自己院里。
她已经认定自己必定能凭这幅画一鸣惊人,入选春宴,从此风光无限。
紧接着,钟宝釵立刻催促钟氏,赶紧给自己置办新的衣裙、打造金首饰。
从头到脚都要精心打扮,就等着春宴名单下达,自己以最美的姿态入宫露面,在皇室和一众世家面前大放异彩。
钟氏也满心欣慰,只觉得这番算计总算有了结果,终于能让钟宝釵扬眉吐气,不再被花闻声压过风头。
傍晚时分,侯府后厨备好晚膳,全家齐聚厅堂一同用饭。
桌上众人安静用膳,气氛还算平和。
唯有钟宝釵心里藏着心事,满心都是得意,根本安安稳稳坐不住。
她自从拿到那幅偷来的画作,认定自己必定入选春宴,能在皇宫贵人面前出人头地,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张扬。
席间,钟宝釵时不时瞟向坐在一旁的花闻声,眼神里满是轻蔑和得意。
她故意提高声调,句句看似闲聊,实则句句暗讽,明里暗里炫耀自己才情出众,还刻意贬低花闻声,暗示对方画作平平,这次必定落榜。
“有些人总爱故作清高,平日里装得才学过人,真到了要拿出真本事的时候,也不过如此。”
“不像我,静心作画多日,潜心揣摩贵人的喜好,好歹也算有点真才实学,不至于到了甄选之时手足无措。”
这话一出,厅堂里众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
谁都明白她是故意说给花闻声听的,摆明了要当众压对方一头。
花闻声端着碗筷,神色淡然,只顾低头安静用膳,懒得跟她一般见识,半点都没有接话的意思。
可钟宝釵见花闻声沉默不语,只当她是理亏心虚,越发得寸进尺。
不依不饶再三开口挑衅,句句都在嘲讽花闻声才学浅薄,比不上自己半分,言语越来越刻薄:
“要我说,也该请个女师傅好好教导一下,日后这种场合多的是呢,如果次次落选侯府的面上也无光彩啊。”
“不像是我,从小家里请了多少女师傅贴身教我琴棋书画,这种场合我自然是不露怯。”
“姐姐,我说得对不对?”
花袭暖都察觉出不对劲,钟宝釵吃错药了?怎么今天当众在饭桌上连连讽刺花闻声?平日里钟宝釵不是最喜欢装那个温婉贤良的样子吗?怎么今天不装了?
花闻声放下碗筷看着钟宝釵,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表妹须知一个道理,攀上云端固然可喜,可是云彩这种东西看似厚实绵软,实则虚无缥缈、不堪其重,一脚踏空就是万丈深渊。”
钟宝釵终于是脸色一变,指着花闻声说道:“你!”
坐在主位的老夫人把一切看在眼里,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本是阖家安稳用膳的场合,钟宝釵却这般争强好胜,当众言语讥讽自家姐妹,半点大家闺秀的涵养都没有,实在太过张扬失礼。
老夫人终于按捺不住,沉声开口呵斥:“用膳时间,好好吃饭,休要满口闲言碎语,肆意攀比嘲讽,成何体统!”
被老夫人当众一顿训斥,钟宝釵脸上一阵发烫,心里纵然不甘,也不敢再顶嘴,只能悻悻闭上嘴巴,憋着一肚子火气低头吃饭,眼神里依旧满是不服气。
一顿晚膳就在这般略显尴尬的气氛里草草结束。
众人刚放下碗筷,还没来得及各自回院歇息,府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动静,下人匆匆进来通报,说有朝廷官员和宫里公公登门到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