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唐三藏杵着禅杖,步步走来,与第一次不同,他眉宇之间带着疑惑和疲惫。
先前他来到此地,正欲按照观音菩萨的法旨,揭下金帖,收孙悟空为徒,踏上西游之路。
但冥冥之中,五指山的本意却阻止自己揭帖。
而这个时候,觉明和尚出现,他的手段充满了争斗和戾气
所以后来他在思考,觉明和尚的“渡化”方式是否妥当?
“出家人应以慈悲为怀,以真诚善意渡化。”唐三藏远远朝着五指山合十,步伐缓慢而又坚定。
他凭借着凡人脚力,来到五指山面前,叩问道:“山神施主,你为何阻我?”
李言没有回答他,他认真观察唐三藏的举动,从而慢慢了解对方的内心。
唐三藏也没有放弃,他静静盘坐在地,闭上双目,手上拨弄着佛珠,嘴里喃喃念着佛经。
一时间,梵音浩荡,佛光普照,照耀在周围大地之上。
土地在这佛经的影响下,纷纷焕发生机,生长出各种绿茵。
李言山魂出现在顶峰,他从上方窥视,眼神闪过复杂思绪。
唐三藏作为西游路上,不可或缺的人物,将会成为变数之关键。
他的行为,背后必有观音菩萨在暗中指点。
李言催动破妄金瞳,发现唐三藏身后,竟是漂浮着一道虚幻的金箍。
那道金箍神秘异常,孕育着规则之力,仿佛能够镇压一切变数。
金箍若是祭出,怕是无论是李言,亦或者是孙悟空,都难以抵挡。
山下的孙悟空显然也是看到了这点!
“灵山那些秃驴,净是弄些卑鄙手段!”
孙悟空通过这天命银河中,看到自己成为斗战胜佛的过程,也很清楚那紧箍咒的厉害。
一旦戴上金箍,一生都会受制于佛门,成为被其摆弄的傀儡。
李言稍作思忖,做出判断:“这金箍必然是观音菩萨,甚至是佛门其他强者创造的。”
“而是否使用这道金箍,决定权应该在唐三藏手中。”
“要是他毫不犹豫祭出,我和孙悟空都会被强行镇压。”
但转念一想,如果佛门想要以霸道行事,那也不应该派出唐三藏,而是佛门其他人了。
眼下之所以是唐三藏来做此事,这背后必然牵扯到“三月赌约”。
其中必然少不了太白金星在“极力促成”
......
与此同时,天界,普陀山。
两道身影站在边缘,从上俯视,静静观望下方的场景。
云海无声翻涌,左侧的云,被氤氲的仙灵之气浸染,泛起淡淡,秩序井然的金霞。
右侧的云,则流淌着紧静谧慈悲的玉色佛光,两道气息在中间交融,却又泾渭分明,仿佛一道天然的阴阳太极图。
此二人,正是天庭的太白金星,和佛门的观世音!
良久,太白金星率先开口:“菩萨看见了,那小山魂质押了道基,入了局。”
观音菩萨眼神却仍然望着五指山,眸中似有万千红尘生灭,又似空无一物。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洞彻规则的平静。
“星君此局,落子危险,以天命为盘,以变数为棋。”
“我已让金蝉子动身前往,他手上有佛祖炼制的金箍,这棋盘结局,全在他一念之间。”
“依我看来,山魂和孙悟空口中的道,只是执着,执着会让他们走入更深的魔障。”
“星君赌他们会立道,而我却赌他们在立道之前,先入魔!”
太白金星沉默,由金蝉子来做着赌局之决策者,也算是公允。
倘若李言和孙悟空,能够改变金蝉子十世累积的佛法思想,那就算成功。
如果唐三藏坚持佛法唯一,那金箍就会自动催动,强行驱使西游之路重归正轨。
太白金星话锋一转,以一种真诚的态度问道:“菩萨,老朽一直想问,佛门期盼的普渡众生,究竟是让众生都走上同一道桥,还是众生为相?让每个生灵都能走向独属于自己的路?”
观音菩萨沉默,没有应答,只是继续望着云海之下的五指山。
.....
转瞬之间,已是五十日。
这些时间里,唐三藏每日都是盘坐于此,念诵经文。
周围的草木,也因这佛光,生长得旺盛。
但如果细细观察,这些草木每一丝脉络,都是长得一模一样。
五指山颠,金帖之下的那颗幼苗,此刻也有了些松动。
这引起了李言的注意,为何其他草木都是如此旺盛,唯有这颗幼苗岿然不动,彰显其特殊。
顿时,系统声音骤然在李言脑中响起:“检测到未知奇物【三色花!】”
“三色花,基于齐天道念,宿主的系统之力,和唐三藏的佛念形成。”
“此物当前属于幼苗期,极其脆弱,若是成熟长成,则可以具备稳定道心,调和规则,提升修为等等功效”
李言心头一凛,他细细观察,总算明白三色花难以长成的原因。
三色,对应着自己,孙悟空,唐三藏,三人的道念要协调,形成稳定的状态,此花怕是才能长成。
此刻!就在唐三藏念诵经文的期间!
孙悟空率先忍不住了,他被唐三藏烦的抓耳挠腮,当即怒道:“吵死了秃驴,整日叽叽喳喳的,到底有完没完?”
李言见势也不再隐藏,山魂汇聚形成真身,来到唐三藏面前。
他向唐三藏深深作揖,对其发问:“圣僧慈悲,您看这因您念诵经文而生长的草木,它们的生机和形态,是否也与您梦中灵山的花草相似?”
唐三藏面露惊愕,他细细观察,竟然发现自己周围花草树木的形态,都是出奇的一致。
“这...贫僧未曾多想。”
孙悟空顿时插话道:“和尚,你再看看,你念经的时候,散发的那些佛光,照耀着这些花草,看起来是否像是在渡化?”
“你们佛家不是说众生平等吗?这花草不是众生?你可有问过它愿不愿意被你照成这副和尚样吗?”
唐三藏同样不知如何回答,他原本就是奉观音菩萨法旨而来,来用慈悲和清澈,来净化这顽固执迷之地。
他坚信自己守的是正法,正所谓我佛慈悲,佛法无边,李言和孙悟空,只不过是陷入了名为执迷的劫难。
自己此举,是渡化五指山,将其重归西行正轨,只要他们修成了正果,自然也就抵达了彼岸。
可李言二人的话,却是点醒了他,自己在渡化的过程中,可有问过被渡化者的意愿?
唐三藏面露痛苦,两股思想在他脑海中争斗。
一侧,是修行十世,无比熟悉的佛门正法,化作万丈金身佛陀,告诉金蝉子:执迷便生心魔,唯有镇压异端,才能成就慈悲!
另一侧,是李言和孙悟空质问的声音,化作两颗微弱的星辰,光芒虽然微弱,却坚定地发问:“你的慈悲,可是尊重?尊重世间万物,是否都愿被佛门渡化,走向一个固有的结局?”
忽然间,他身后的金箍虚影,正在光芒大作,蓄势待发,欲将一切“异数”强行镇压,唐三藏痛苦紧闭的双目猛然睁开,他没有望向李言和孙悟空,而是死死锁定了山巅那株瑟瑟发抖,即将凋零的三色花幼苗。
此花与五指山一样,都同属天地异数。
而自己秉持的正法,却蕴含着无情,身后的金箍想要强行将所有异数给镇压抹灭!
“为何?秉持正法,就要去扼杀掉这些与众不同?”
这个场面,与唐三藏追求的“慈悲”背道而驰。
就在金箍失控,朝着李言,孙悟空,三色花幼苗笼罩而去时,唐三藏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他咬紧牙关,逆转佛法,竟是将那股连孙悟空都无法承受的镇压之力引导在自己身上。
唐三藏作为凡人,必然无法承受,但他隐藏的“金蝉子”的金身,正在被这道金箍一寸寸挤压崩溃!
他喷出口鲜血,眼神迸发出坚决的光芒,将自身最后一缕精纯的佛光,轻柔地渡给了那株“三色花”
唐三藏性命垂危,他临终之际,嘴里念道:
“此花...无罪!”
“它只是与我佛不同。”
“若佛法真无边...应能容此一花。”
唐三藏合上双目,已无生机。
而他临终之际养育的三色花,此刻却在茁壮成长,散发着三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