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图世界，双方由道念形成的世界已经趋近完整。

    

    文殊菩萨彰显神性，世界中央，他化作顶天立地的佛陀虚影，金光铺天盖地，照耀着每一寸角落。

    

    他眼帘低垂，面容并非慈悲或者威严，而是一种绝对的平静和彻底的洞悉。

    

    大地在他脚下延伸，地面光滑如镜，晶莹剔透，好似琉璃。

    

    琉璃大地并非一成不变，其内部流淌着时光般的金色法理纹路，每一道纹路都似乎在阐述着“因果”“轮回”“寂灭”

    

    旋即，外界观战者都看向李言的道念世界。

    

    还未看清景象，众人就闻到了雨水打湿泥土的腥气，看到了远处村落飘来的袅袅炊烟。

    

    村落隐约能听到人语，邻里争吵，孩童啼哭，老人咳嗽，形成一幕平凡的画面。

    

    李言从外表上，与这些人并无什么不同。

    

    只是他的身后，坐落着一道形状如五指的大山，这座山是孕育这个世界的根源。

    

    这座大山与外界真实的五指山一模一样，甚至连顶峰的那道六字真言帖，和三色花，也一并显现。

    

    李言盘坐在山下，开始分析眼下的局面，思考如何逆转这鸿沟般的悬殊差距。

    

    “我现在修为不过天仙初期，远远无法和文殊这等大能相比。”

    

    “修为拼不过，那拼世界的完整度，或者是道的深厚？”

    

    思来想去，他摇了摇头，自己每个方面都被文殊菩萨碾压，毫无胜算。

    

    这也是外界众神，认为李言必败无疑的原因。

    

    就在李言陷入思索间，文殊菩萨凭借着深厚的底蕴，率先发动攻势。

    

    从文殊世界内，金灿灿的佛光和琉璃地面，正在以摧枯拉朽的姿态弥漫而来。

    

    那崎岖的地势，在瞬间化作琉璃平整的地面，呈现宁静和安详。

    

    其势头一往无前，李言所创造的山海人间世界，正在被一寸寸瓦解，被金光同化。

    

    一旦李言世界的领土被同化完，那就象征着佛门胜利，李言这短暂的变数，也将被抹灭。

    

    外界，佛门和天庭阵营，各方强者目视这一幕，皆是摇了摇头道：“这场比试，真的毫无悬念。”

    

    降龙尊者双手合十道：“想必用不了一刻钟，山魂的世界都会被文殊渡化，成为完美，没有疾苦的极乐世界。”

    

    五指山下，孙悟空由于伤势过重，只能不停息地运转大品天仙诀，恢复状态。

    

    他虽闭着眼，但却始终关注着太极图内发生的情况。

    

    “小山魂，别人不信你，俺老孙信！”

    

    “输给那佛门秃驴，不是你的作风！”

    

    话是这么说，但任谁都能感受到，孙悟空那心底深处那一抹担心。

    

    太极图世界内，佛光已经占据了三分之二的画面。

    

    李言至始至终，都只是坐在那里，陷入思考，而面对文殊菩萨的同化入侵，却没有任何反制的手段！

    

    “看来山魂自知不敌，已经放弃抵抗了，终究是变数，抵抗不了大势吗？”太白金星的双目逐渐暗淡，仿佛输的不止是比试，还有他的理念。

    

    又是一百息流逝，李言这才睁开双眼，眼神中浮现若有所思的明悟。

    

    而这个时候，他的山海人间世界，也已经被同化大半。

    

    此刻还未被同化的范围内，有着这两幕画面。

    

    一幕是老妇人失声痛哭，在她面前，是因为灾荒饥饿死去的孩子。

    

    另外一幕，是一位善良的人，但同样因为生存，被迫偷窃老妇人剩余粮食。

    

    老妇人孩子的死，与他的偷窃有关。

    

    妇人，死去的孩子，盗窃的饥民，三人身处一处。

    

    复杂的情感相互交织。

    

    妇人失去孩子的悲痛！以及她对盗窃饥民的憎恨和指责。

    

    盗窃者的自责和愧疚。

    

    可就在这时，远处的佛光已经延伸到此处，在极为短暂的时间里，掠过了此地。

    

    原本还情绪激动的妇人，在经过佛光照耀后，她的悲伤被强行抚平，盗窃者的羞愧挣扎也被消除。

    

    两人变得麻木，变得顺从，失去了激烈的情绪，也失去了作为人的复杂性和生命力。

    

    在这琉璃世界里，他们精致如同人偶。

    

    文殊菩萨开口，声音响彻在四面八方：“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放下纷争，差异，执着，方得永恒极乐。”

    

    李言站起身，他神识一扫，看着自己的世界被“净化”。

    

    例如那飞禽走兽，它们变得温顺洁白，眼神纯净如水晶，没有丝毫野性和警惕。

    

    它们不捕食，不嬉戏，只是存在。

    

    李言回应文殊菩萨，发出问号：“菩萨，这就是你的普渡众生吗，用抹去感受，来换取平静，极乐净土中人人如此，无悲无喜，无争无求，那与雕塑有什么区别？生命本身又去了何处？”

    

    面对质问，文殊菩萨并没有回答，也没有回答的必要。

    

    他只是双手合十，嘴里念道：“寂灭佛谛！”

    

    佛光比起之前，席卷速度更是快了数倍，只要将李言的世界渡化，比什么言语的回应都更加有力。

    

    很快，佛光已经吞并了十分之九的地域。

    

    在外人看来，李言天命难改。

    

    一旦李言落败，佛门就能堂而皇之出手，将变数抹灭。

    

    西游大业，仍然是由佛门一家掌权。

    

    李言表情平静，从刚开始到现在，他就一直很清楚，无论比什么，自己都远不及文殊菩萨。

    

    但绝境之下，必有生路，太清圣人设下此局，难道真的只是想看谁的佛法或者道法更精深吗？

    

    或许并不是如此，圣人不偏袒，不徇私，自己定有一条战胜对方的路。

    

    此刻金光已经来到李言眼前，李言脑海中，出现了一道画面。

    

    那是唐三藏殉道的画面，还有那泛着微光的三色花。

    

    “我道唯我，我即我道！”

    

    李言攥着双拳，眼神掠过狠意：“我不与你比佛法，比完整，比深厚。”

    

    “文殊，我与你比谁的道，更能容纳“异数”的存在！”

    

    自己创造的这片世界，有两个地方，是天地异数。

    

    其一，是三色花，它乃是系统认证的道外异数至宝。

    

    其二，是李言自己。

    

    李言来到三色花面前，然后心神传音：“大圣，将你的齐天道念，借一些给我。”

    

    场外，孙悟空陡然睁开双目，他那桀骜的气势，此刻再度席卷而出，引得不少人侧目。

    

    这缕齐天之气，通过系统链接，来到李言手中。

    

    随后，三色花其中的一朵红色，开始亮起。

    

    李言闭上眼睛，燃烧自身的神魂，其力量遁入三色花之中。

    

    “三藏法师，你又会如何选择呢？”

    

    他声音响起的同时，神魂与三色花融为一体。

    

    那道蓝色花瓣，也开始散发光芒。

    

    而现在，李言的世界，已经被金光渡化完毕，唯一差的，只剩下这座五指山。

    

    文殊菩萨冷哼道：“结束了，变数！”

    

    李言的世界彻底灭亡，陷入漆黑之中。

    

    “胜负已定了吗？”外界众人好奇道。

    

    即便是对李言寄予厚望的太白金星，此刻也是不免叹息，因为这个结局，确实是常理之中。

    

    孙悟空咬牙切齿，伤势因为激动加重。

    

    他痛恨，为何自己无法帮助到李言分毫！

    

    明明自己是齐天大圣，眼下竟然却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一个小破山身上。

    

    强烈的愧疚，让置身于太极图内的李言，听到了一缕声音

    

    “检测到孙悟空的愧恨，宿主获得仇恨值5000点，仇恨虹吸增幅10%，额外获得500点。”

    

    系统的声音，唤醒了融入三色花中的李言，同时他也看到，另外一片绿色花瓣，也在散发光芒，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