敕封结束，整座五指山焕然一新，方圆三千里皆是仙气缭绕，灵力充裕。
山体由原先的土黄岩石，隐隐间呈现一种玉石感。
草木皆是生长出各色各异的姿态，外貌并不怪异，而是呈现一种自由生长的美感。
山脚下坍塌的地面，如今恢复平整。
其顶峰，那朵三色花已经亭亭玉立，红，蓝，绿三色花瓣完全舒展，各自散发着柔和却坚定的光芒。
远远望去，一道仙石碑耸立在边界，上面赫然刻下五行二字，彰显其威严。
转瞬之间，十天时间过去。
李言和孙悟空的伤势也有所恢复，虽未回到全盛时期，但不至于危及性命。
这十天时间，算是李言为数不多的安稳时光。
他眉宇间的疲惫，有所恢复。
孙悟空与李言对坐，问道：“小山魂，莫以为成了仙官，就能高枕无忧了。”
他神情回忆起过往，不由得攥拳道：“那玉帝老儿，太白金星，没一人安好心。”
李言点点头，他这十天不仅仅是在休养生息，也是在消化这段时间的经历。
眼下，他的道念，道心，已经远远超过了他当下修为的桎梏。
换句话来说，只要修炼资源足够，短时间便不愁突破的瓶颈。
“我不会如此天真，天庭，佛门，不过是一丘之貉。”
“这个世界，布满了算计，例如封印你的六字真言帖，不就是如此？表面上是镇压你，实则是吸收你的心气，遏制你修为。”李言心里明悟。
李言抬头，他清楚这个西游世界，远远比自己想象得要复杂诡谲，自己先前的遭遇，只不过是冰山一角，浅浅一层罢了。
“你说，天庭和佛门争，争的是什么？”
孙悟空想了想，回答道：“俺老孙在你压着五百年里，也思考过这个问题。”
“起初俺想着，他们无非是在争夺香火地盘人才，但通过最近，我更加发觉并不是这么简单。”
他长吸口气，双目中破妄金瞳的光辉闪烁，继续道：“他们争的是三界的解释权，争的是由谁来定义：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什么是正，什么是邪，命运该如何运转的权力。”
李言笑了笑，现在猴子的个性，既定天命轨道的他，已经有所不同了。
孙悟空的回答很正确，但隐隐间李言觉得，他们争的东西，或许不仅仅是如此。
不过至于更深层的东西，李言还看不到，毕竟自己两世为人也才二三十年，来到西游世界的时间也较短。
这时，孙悟空回过头，反问道：“小山魂，你又是在争的什么？”
“当时太白金星那老儿给你两种选择时，你如果只是为了存活，大可选择将俺老孙放出来，但你宁死也没这么做。”
猴子此话，倒是引起了李言的思考，他细细回想，道：“刚开始我的本能很简单，为了能活下去，那觉明和尚视我为工具，你视我为仇敌，我争的是我有存在的资格。”
“后来经过三藏法师以死殉道，山顶生长出那朵三色花，我问文殊菩萨，若普渡众生是将万物生灵趋于相同，那与雕塑有什么分别？”
“我意识到，我争的是对生命的解释权，我们的痛苦，爱恨，正是我们存在过的鲜活证明，它本身就有意义，不需要被净化来赋予价值。”
李言此刻陷入某种心流的状态，随着他不断输出，那隐藏在最深处的东西，也逐渐明悟。
“我懂了，我争的是我之为我的根本资格，是生而为活的全部体验，是万物皆可无限自由的未来。”
说道这里，李言双目变得无比明亮，他的修为隐隐间也已经突破上限。
孙悟空作为灵明石猴，悟性极强，他静静听着，也是有所感悟。
“带伤突破，不是好事。”孙悟空当即提醒道。
李言暗暗点头，他将玉帝赐予的三颗蟠桃拿了出来，把其中一颗分给了孙悟空。
孙悟空看着蟠桃：“这玩意儿对俺老孙来说，也只是解解口欲，并无实际用处了。”
李言大方道：“那就够了。”
随后他将剩余的两枚蟠桃吞入腹中，霎那间，一股前所未有的清爽甘甜充斥口腔，桃子连皮带肉化作汁水，流入李言体内。
桃汁化作精纯无比的能量，洗刷着李言神魂的每一处角落。
紧接着，就是升华。
三千年蟠桃，服用者可得道成仙，体健身轻！
果不其然，连续两枚蟠桃服下，李言受损的神魂开始修复，很快就趋近完整。
轰！
李言体内爆发出洪流般的能量，周围散发的灵力涟漪引动异象。
他缓缓睁开双眼，感受到比之前强悍数倍的修为，嘴角掠过笑意。
“天仙中期！”
如果让那什么觉明和尚再来，李言不用依仗外物，凭自身法力就能将其击败。
虽说放眼三界，李言的修为仍然不算什么，但他已经能够感受到，修为精进后，心底的那一股心安和踏实。
孙悟空站起身，活动了会儿身体，金箍棒挥舞得虎虎生风，显然伤势也好了五六成。
此刻，五指山外，出现一团幽黑的气息，声势凶悍，引得李言心头一震。
这才安稳了多久，就有新的麻烦找上门来了？
山脉外围，一股强悍的气息停留驻足，并未蛮横闯入，而是在门外叩门，看样子并无敌意。
李言闭眼，回到山体，通过山灵感知，来者是一头体型巍峨，散发着蛮荒之气的巨牛，头顶的牛角锋利硕大，给人一种强悍的压迫感。
在他身下，是一头长相奇异的神兽。
李言通过这等外貌，判断出来对方的身份，应该是西游记中赫赫有名的牛魔王。
也是为数不多，拥有坐骑的妖怪。
“俺老牛前来探望七弟！请李真君放行！”牛魔王化作人形，拱手作揖道。
五指山另一边，孙悟空见状咧嘴笑道：“是俺那老哥哥来了，只是这气息...急躁得很。”
“小山魂，有俺在，你且放我大哥进来。”
李言微微点头，如今自己拥有天庭身份，再加上孙悟空帮衬，牛魔王应该不会有过激之举。
牛魔王直径走到五指山下，看到孙悟空后，当即佯装怒骂：“好你个猴子，五百年前你我结义，你却背离着我等上天做官了。”
“老二老三他们，至今还没原谅你哩。”
“说实话，如果不是看到你和李真君，和佛门对拼时大放异彩，让俺老牛心气消了些，才不会来这里见你。”
孙悟空也是自知心虚，当时的他，也的确是被太白金星哄骗了。
导致其他兄弟手下都出现伤亡，或被二郎神部众活捉。
李言见状，当即拿出先前天庭赏赐的琼浆玉液，道：“那你们二位兄弟好好叙叙旧。”
牛魔王赶忙一把手将李言拦住，说明了来意：“来老弟，你这般疏远做甚？”
“老牛我此行，一方面的确是来探望七弟，另一方面，却是有一处难事。”牛魔王深深叹息。
李言目光望了一眼孙悟空，他不想多管闲事，但碍于牛魔王和孙悟空的关系，问道：“什么难事？”
牛魔王眼神微微黯然，回答道：“有关于我那儿子，红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