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宝阁分为五层，每一层的面积都能容纳数万人聚集。
其中一二层堆满了各种古籍，有关于药材的，阵法的，符箓的，神通，道念等等。
而三四层，便是堆积着许多宝物，刀枪斧钺应有尽有。
至于最高的第五层，则被严令禁止入内。
转瞬之间，又是半年过去。
李言雷打不动，勤勤恳恳，将每一处地方都打扫得极为干净，功宝阁比起从前，规整干净了不少。
到了夜晚，阁内人影稀少时，李言就会端详着一本本书，迅速翻阅，将其记在心里。
虽说李言此次化凡，自封了修为，但其见识，悟性，对于道的理解却是没有变的。
这半年里，李言几乎将这里的书籍都看了一个遍。
他基础欠缺的短板，也因此被此时悄然补全。
很快深夜过去，晨曦降临，一位面目稚嫩的青年来到这里，熟练地找到玄水凝冰诀这本功法，便是如同痴魔般钻研了起来。
李言望向对方，因为此人这半年，每天都雷打不动，在固定的时间，学习这本功法。
通过打听，李言得知了对方的名字，叫周铭。
“为何，我明明按照上面步骤修炼，为何总是失败！”
“为何？”
周铭紧紧攥着那本玄水凝冰诀，浑身发颤，眼眶通红，他的这份固执，使得对方产生了心魔。
从周铭身旁，开始结起来不正常的血红色冰霜，灵力逆冲。
“师弟莫要钻牛角尖！”其他师兄师姐脸色一惊，赶忙提醒。
然而周铭入魔的趋势却越加越重，一股让人心悸的凶戾杀伐气息弥漫而出，让人心惊胆战。
“为何？为何？”
就在这时，刚扫完这片区域，正要打扫周铭所在区域的李言缓缓走来。
他拍了拍周铭的肩膀。
其余人见状，赶忙道：“别靠近他，快请长老来。”
李言却脸色淡然，缓缓道：“功法是舟，灵气是水，你只记得水能载舟，助你航行。”
“却忘了看看，你引来的这片水，究竟是清流，还是血水？”
就快要失去神志的周铭，在听到李言话后，浑身一颤，眼神逐渐清明。
李言补充道：“舟无错，只是认错了水。”
“为何不散去眼前的海，仔细看看你杯中的水，可还清澈。”
周铭当即闭上眼睛，再一次运转这道功法，而这次，他成功了。
“原来如此！多谢前辈！”周铭当即跪了下来，感激涕零。
而随后，他却愣了神，因为指点的自己并不是宗内长老，而是一个...杂役弟子？
在场众人也是哗然，面面相觑，感到不可思议。
“区区一个杂役弟子，怎么可能对玄水凝冰诀有如此领悟？”
李言没有多说，而是像往常那样，继续擦拭着每一寸书架。
不日，功宝阁被打扫完，李言擦拭额头上的汗水，来到外面的训练场。
这里的杂草，尘埃，自己也要负责清理。
眼下日暮，只见一位身穿白裙，面容绝美的女子，迎着夕阳练起了剑法。
四周，不少弟子悄然围观，因为这位女子，是禹王宗的天之骄女，凌霜师姐。
年仅二十岁，便已经凌驾于众多弟子之上，修为达到结丹后期！
距离元婴境界，也只差登门一步。
凌霜挥舞着剑刃，剑光所及之处，都是有着冰晶凝结。
但每到招式衔接的时候，冰晶中纵使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血影。
使得剑势出现难以察觉的滞涩和戾气。
围观的宗门弟子纷纷暗暗赞叹道：“不愧是凌霜师姐，剑法威能巨大，怕是连元婴老怪都不敢硬抗吧？”
而凌霜师姐的护道长老，此刻却眉头紧锁，但看不出症结。
此刻，李言提着水桶和扫帚，来清理今天练功的痕迹。
李言也是瞥了一眼，便低头洒水。
恰好其中一次洒水，水花落在地面的声音，与凌霜师姐的一次剑招空挡合拍。
凌霜师姐面露不悦，她眉头皱起，声音充满冷意：“杂役弟子，为何扰我练功？”
李言抬头，恭敬道：“师姐剑法通神，师弟无意打扰。”
“只是见师姐剑意如寒冬。”
“有句老话，霜雪之后必有暖阳，至寒之中，当藏有一线生机。”
“而师姐的剑势，好像...太想杀死什么了，反而把自己困住了。”
这句话一出，那位护道长老心头一颤，双目逐渐明悟。
凌霜师姐并没有理解，而是疑惑问道：“一线生机？困住？”
李言指了指地上还没有干的水渍：“你看，水结成冰，便失去了流动。”
“冰本是水的另一种形态，其根仍然在于水的滋润延续。”
“而你那份杀死一切的坚决，真的是你的本心吗？还是说从某个地方借来的？”
凌霜师姐倒吸口凉气，浑身如遭雷击，眼神顿悟，因为她曾经为了突破，三天前潜入了宗门禁地，也就是功宝阁的第五层修炼。
相传昔日那些进入第五层的人，修为皆是大增，突破境界，但最终都会癫狂，成为某种怪物。
宗门为了保全众弟子，只能将第五层封印，不容任何人上去。
凌霜感到后怕，如果今日没有李言指出，她可能也会逐渐变成那副模样。
她当即盘坐，运转心法，以本心剑意来缓缓炼化这杀戮意志。
等凌霜再睁开眼时，她的剑光清澈如秋水，再无滞涩，修为更加圆满。
李言没有理会太多，而是自顾自像往常那样，打扫清洁。
然而围观的宗门弟子，甚至是凌霜，和她身后的护道长老，都是陷入了强烈的震惊当中。
众人议论道：“今天早上，也是这个杂役弟子，指点了周铭师弟。”
“现在连凌霜师姐，都被他成功指点。”
“这杂役弟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就连那护道长老，同样心头震撼，因为刚才凌霜的情况，他虽然感觉不对劲，但却找不到任何端倪。
而李言只是看了对方一眼，就能完美指出凌霜的问题！
虽然李言修为不高，但对于道的理解，却是惊人！
李言干完活后，深吸口气，在无数道震惊到目光中，离开了此地。
他回到功宝阁后面，一处破小的杂役间。
“这个宗门，果然不对劲。”
通过这半年的了解，李言发现整个宗门，似乎都被某种血色的杀伐气息覆盖。
此刻白泽大师来到杂役间，沉声道：“少主，我设下阵法，终于找到这股血气的来源。”
李言问道：“是哪？”
白泽大师伸出手，指向更高的楼层：“就在功宝阁的第五层。”
李言缓缓起身，现在这里的书籍他已经尽数掌握，接下来，就是要做正事了。
他一步踏出，对着身后的白泽道：“那就...上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