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龙宫内,李言没有理会敖广那僵住的笑容,直径朝着小兽指向的那扇门走去。
当他靠近那扇门的瞬间。
李言心脏上的人族薪火图案,正在微微发烫。
这种事情在以前也发生过,例如黄风岭一难时,遭遇太初风团和九鼎封印,也同样引起薪火图案共鸣。
东海,乃是三界最大的水域。
大禹,又是治理水患之人。
二者有交集,合情合理。
“进去看看。”李言声音平淡。
敖广深吸口气,想要阻拦,但手悬在半空,变成了请的姿势。
不知为何,李言给他的感觉,和从前以权势压人的仙官不太一样。
门开了。
“李真君,这里面并非宝库,而是一座古老的祭坛。”
老龙王走在前面,耐心介绍。
随后,李言留意到不远处,有一道圆柱形的深坑,其直径足有千丈,仿佛能贯穿深海高度。
上面残留的气息,让李言感到熟悉。
老龙王叹息道:“这片区域,原本放置着定海神针铁,此物并不是武器,而是大禹测量东海,平稳洪流的工具。”
“可那孙猴子偏偏看中了这定海神针,无奈只能被其拿去。”
李言目光扫视,微微沉吟。
“李真君,不如这样,我带您前往我龙宫最深的宝库,那里的宝物,比起天庭也相差不多。”老龙王拍着李言的肩膀,示意他回头离开此地。
但他并没有走,而是静静站在原地。
李言相信,大禹所做的东西,所留下的东西,都有其作用。
定海神针被孙悟空夺走,必然会对这东海有所影响。
“龙王,失去定海神针,东海会有什么后果?”李言转头目视对方问道。
敖广听到这句话,先是神情一愣,然后深深叹息,流露出无奈。
“还能怎么样,海水上涌,地脉松动。”
“今日的海平面,比五百年前高了三寸。”
敖广掐着手指,细细盘算着,然后轻声道:“按照这个趋势,百年以后,东海沿岸的村落会被淹没。”
“三百年后,四大部洲的低洼处都保不住。”
“再过千年,或许曾经的洪水会再度爆发。”
李言静静听着,发现了端倪:“为何过往五百年,海面只上涨了三寸?”
“你应该去天庭,寻求天庭之力,重新稳固东海。”
敖广笑了,眼神中掠过一丝悲凉:“找了,我找了。”
他迈开步伐走着:“但陛下却说,让龙族自己想办法。”
“我能如何?你说我能如何?”
敖广一边说着,情绪不由得激动起来。
这种情绪,是那些被气压太久的人爆发时,才会有的表现。
敖广声音忽然高了起来,像是攒了五百年的委屈,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定海神针是被人抢走的!不是龙族弄丢的!”
“可孙悟空拿走的时候,天庭在哪里?佛门在哪里?谁站出来说过一句公道话!”
他的眼神黯淡了许多,整个人仿佛又苍老了不少。
“可如果任其发展,洪水必将淹没四大部洲,到时陛下必定会拿我治罪。”
“所以没有办法,我只能牺牲龙族,以龙气平稳东海。”
敖广抬头,望着水面:“消耗的,是我的寿命,李真君说为何过往五百年只上涨的三寸,正因如此。”
“但我会老,我会力不从心,终有一天,我会死。”
敖广紧紧攥着拳头,又松开:“到那时,谁来稳海?”
李言静静听着,神色动容。
他有一次知晓,西游记原著中没有刻写的全貌。
世人都只记得孙悟空夺得金箍棒,却不知这件事,变成了一个持续五百年,需要有人默默付出代价的事件。
随后,李言微微叹息,宽慰了敖广两句。
他衣袖中的小兽,此刻暗暗传音道:“小子,你在这里墨迹什么呢?还不快拿宝物?”
李言回过神来,他催动破妄金瞳,只见祭坛的尽头,墙壁内部,似乎有着什么东西在。
于是,李言向着那个方向靠近,心脏处的大禹印记猛烈发烫。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层层叠叠的水流中,认出了他。
砰!
墙壁破碎,一道武器散发着玄色光芒,如同认主般,落在了李言手上。
下一瞬,系统声音响起,为李言耐心介绍:
“检测到大禹遗物:定海弓!”
“此物可射出海眼之力,定风波,平水患,需以大禹传人之力驱动,无需箭矢。”
“弓弦拉满之时,海眼深处的地脉之力自行凝聚成箭,威能巨大。”
李言心头一凛,他能够感受到,这定海弓的品级和威能必定不凡。
此次不周山之行,此弓能发挥出巨大作用。
李言低头看着手里的弓,弓身漆黑,弓弦透明如水。
仔细看,又显得不像是一件武器,倒像是一件测量水流的工具。
大禹所做的东西,从来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让水听话。
李言试着拉动弓弦,不由感到吃力,弓弦很紧,但仍然在他手中慢慢张开。
随后,一支水蓝色的箭矢凭空凝聚。
顿时间,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穿透力,从箭矢尖传来。
即便是敖广,也不由得脸色微变。
倘若李言放箭,将会造成不小的阵仗。
李言深呼口气,松开了手,收了力,箭消散,海底恢复平静。
“此物,对我有用。”李言对敖广道。
敖广此刻也有些惊异,因为就连他都不知道这定海弓的存在。
“此物是大禹创造,李真君又是大禹传人,眼下也算是物归原主。”
随后,他拍拍手,外面的东海将领闻声而来。
敖广沉声道:“去把蛰龙甲取来,赠与李真君。”
东海将领先是倒吸口凉气,然后当即去执行命令。
敖广望向李言,脸上浮现笑意。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李言身为大禹传人,或有机会重新平稳大海。
所以才会舍得拿出蛰龙甲,也算是价值交换了。
李言向东海龙王作揖:“此番,先谢过龙王。”
“老龙王既然如此慷慨,那我便帮助你一件事。”
敖广目光微变,心中虽有预期,但还是有些难以置信,问道:“李真君要帮我什么事?”
李言看向那圆柱形的凹陷处,原先放置定海神针的地方,缓缓开口道:
“帮你稳海!”
敖广闻言,不由得浑身一颤,可想而知他这五百年以来,承受了多少痛苦,心中有多么无助。
“李真君...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