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脊之原。
空间裂缝撕裂得愈发频繁,无处不在。
天空雷霆划破,白光劈开天幕,却没有声音。
碎石悬浮,仿佛失去了重量。
此刻,有四道身影相互对峙着,引得不少人停留瞩目。
红孩儿喷吐着火焰,手中长枪挥舞,指在哪吒的脖颈处:“我爹,我娘受的伤!我会十倍奉还!”
哪吒眼帘低垂,双手抱胸,似乎对近在咫尺的枪尖不太在意。
“走吧,这里是他们两人的战场。”
“你若真想替你父报仇,就跟我来。”
哪吒脚下,风火轮疯狂旋转,形成如同流星般的火光,朝着前方掠去。
红孩儿冷哼,爆发出全身气息,气势也已经达到太乙金仙层次,跟了上去。
李言来不及劝阻,对方便抵挡在了李言面前,语气平淡冷漠道:
“你的对手,是我。”
李言漆黑瞳孔深处,掠过狞意,眼下时间对他来说极为宝贵。
地脉之源,对于其他人来说,也是无比珍贵的至宝。
若是被他人捷足先登,李言此行便失去了意义。
他深吸口气,随后对着衣袖中的小兽道:“你去保护红孩儿,万一哪吒下死手,你带着他跑。”
小兽面露担忧,回应道:“可是...你怎么办?”
李言望向眼前的文殊,平静道:“那边更需要你。”
“快去!”
面对李言语气加重的命令,小兽也是暗暗咬牙,化作一团风,朝着前方跟随而去。
文殊没有阻拦,因为在他眼里,目标只有一个。
那就是李言!
于是,方圆千里的范围,只剩下李言和文殊两人。
一股令人心悸的压力,此刻悄然弥漫开来。
李言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嘲讽道:“文殊,上次输给我,很不服气吧?”
“自损修为,自斩三花,为的就是赢我一次?”
“这样吧,我投降,算你赢,放我过去,如何?”
李言的心思,是想要用言语激怒文殊,毕竟一个理智的文殊,比愤怒的文殊要难缠多了。
但此刻,文殊的表情没有喜怒,而是一种很冷的东西。
“你说完了吗?”
“说完了,就听我说。”
文殊一步踏出,佛光未起,但方圆百里的空气,都沉了下来:“三场赌斗,你赢了,我认。”
“但你以为我来找你,是为了赢回来?”
他摇了摇头,他望着自己脚下的琉璃佛莲,上面的裂痕仍然清晰可见。
原本追求完美的文殊菩萨,竟然能够容忍琉璃佛莲的不完美。
文殊道:“裂痕留了这么久,我早就习惯了,今天来,不是赢你的。”
“而是我想要知道,那枚象征着无限未来的种子,是如何在你的世界里长成的。”
李言听着他说的话,心中不由一沉。
眼前的文殊,比他预想的还要棘手。
因为他比起当初,又成长了不少,尤其是心境。
文殊菩萨凝视着他,缓缓道:“你刚才说,胜负欲太重,对道心不好,我修了万年道,比你懂。”
“所以我这次来,并未为了胜负输赢。”
“我只是想知道,你是因为什么赢的我。”
他语气中带了些许疲惫,看着脚下出现裂痕的坐莲,像是在对李言说,又像是对自己说。
“裂痕留了这么久,我早就习惯了。”
“我愤怒,我在想,我修道万年,大罗金仙,万佛之师,为何会输给一个天仙境界的山魂?”
“每天看着它,从愤怒到不甘,从不甘到习惯,从习惯到……”
文殊语气顿了顿,声音比前面更低了一些:“到我想知道,这道裂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的世界,会生老病死,而我的世界完美无瑕,没有痛苦,没有死亡,为什么会输给一颗种子?”
“找你来,就是为了这点。”
李言明白了,他回应道:“所以说,你这次来,并不是求战的,而是求知求道的。”
但同时,李言抬头,往前走了几步,直到背对着文殊。
他停了下来,没有回头,而是用很平的语气道:“你说完了吗?”
“那我来告诉你。”
“你的世界不会死,所以不需要火,我的世界会死,所以火需要传下去,你输给的,不是种子,而是你不需要的东西。”
随后,李言继续向前走,因为眼下被文殊耽误了许久,红孩儿的安危,以及自己此行想要获取的地脉之源,才是李言在意的东西。
而这次,文殊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阻拦李言,只是静静站在原地,浮现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
就在两人谈话的同时,千里之外,红孩儿和哪吒两人对峙,剑拔弩张。
三昧真火和风火轮的火焰,彼此交缠在一起,各自割据半壁天地。
红孩儿眼神如同噬人的凶兽,恨不得将伤害自己父母的哪吒大卸八块。
哪吒却双手抱胸,眼神反倒是平静。
颇有些大人看着小孩子发怒的意思。
“你不是想要复仇吗?”
“我给你这个机会。”哪吒漠然道。
红孩儿率先动了起来,浑身火焰宛若怒龙席卷而出,汇聚在枪尖之上,然后脚尖狠狠一跺,整个人快若闪电般暴射而出。
“这是你说的!受死!”
哪吒笑了笑:“还是有点气势的。”
说完,他身体微微一侧,泰然自若得躲开了这一枪。
同时乾坤圈飞出,笼罩着火尖枪,然后飞快转动,强大的力量直接让红孩儿失去了对武器的掌控。
“给我烧!”红孩儿调动浑身力量,眉心上的纹路闪亮,他的恨有多深,此时的火就有多烈。
火海弥漫,烧红了天空。
然而哪吒却不闪不避,直径钻入火海,又从火海的尽头走出。
他的身上,有混天绫护体,有九龙神火罩护体。
砰!
哪吒发力,以快到模糊的速度狠狠将红孩儿拍去。
“你,太弱了。”
“赢我,毫无胜算。”哪吒说的话很冷漠,也是实情。
红孩儿倒在地上,狠狠攥拳,指甲陷进掌心之中,他想起了牛魔王倒在血泊里的样子,想起了娘抱着自己失声痛哭的场景。
“我...赢不了他!”
哪吒眼帘低垂,步步走到红孩儿的面前,将紫焰蛇矛火尖枪抵在红孩儿的面前,语气没有情绪,只是平静。
“我只是刀。”
“而你现在,连刀都打不过,怎么去对付持刀的人?”
“想要守护你的家,不是满腔怒火就足够的。”
“言尽于此。”
哪吒转过身,目光望向不周山遗迹的第二层,消失在红孩儿的视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