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从裂缝里漏进来，把废墟染成暗红色。
孩子们席地而坐，嘴里嚼着冰糖葫芦，听李言讲那个故事。
最小的那个举着糖葫芦忘了吃，糖水滴在衣襟上，她也没发现。
只是听着，听着那个很久以前的事。
李言的目光越过他们头顶，落在远处断裂的山脊上。
那些山是断的，碎的，斜插在地面上，像插进泥土里的骨头。
他的眼神像穿过了万年，回到这里还完整的时候。
“很久以前，这里还不是废墟。”
李言的声音很轻：“天塌了一块，不是整个天，是一大块，砸下来的时候，地都在抖。”
当即，他让每个孩子都闭上眼睛。
李言胸上的山纹发光发热，随后在文明传火的道念加持下，孩子们眼前出现了一道画面。
那是让人绝望的场景，天崩了，接连有着碎片落下。
碎片砸到哪里，哪里就会消失。
但有一道人影，他却用可靠宽阔的臂膀，以肉身挡下来了。
他的血在流，他没有放下。
因为他
孩子们的手攥紧了衣角，那个女孩把糖葫芦放下了，她不想吃了。
“他就是重岳。”
“重岳和我说，要把不周山的故事，讲给你们听。”
画面归于漆黑，孩子们睁开眼睛，眼角有着可见的泪光。
不知为何，他们在看到重岳的身影后，心中最深处的模糊记忆，变得清晰起来。
“重岳叔叔...”
场面略显沉默，李言率先道：“这些吃的，你们还喜欢吗？”
孩子们点点头。
李言伸出手道：“不周山曾经很辉煌，但现在已经沦为废墟了。”
“你们可以走出来，来到外面的世界。”
“那里有美景，美食，很多有趣的事情。”
小女孩怯生生道：“外面，有李言叔叔吗？”
李言点了点头，随后道：“和你们说个秘密哦，其实李言叔叔，也是一座山。”
“我这座山，名为两界山，又叫五指山。”
“你们可以来我这里生活，对了，五指山上有个叫白泽的老爷爷，会做很多美食哦。”
最大的男孩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他知道，留在这里，不如前往外面，可以让弟弟妹妹活得更开心一点。
“对了，你等一下。”男孩从石头上跳下，健步如飞，直径朝着山洞内走去。
李言颇为好奇，静静等着。
他想了想，这些孩子还没有名字。
既然自己容纳了他们，那这些人就是自己孩子。
“你叫，重念，如何？”李言望向最小的那个女孩。
女孩听到这个名字，脸上浮现喜色，重重地点点头。
巫族小孩一共有七人。
小女孩为重念。
最大的男孩，可以取做重山。
其他的五人，则按照年龄，依次叫做重一到重五。
没过多久，小男孩重新出现在李言的面前。
他小小的双手中，捧着一道红色的光。
像是凝固的血，又像是没烧完的火。
“给你！”
李言伸手，将其接过。
一旁的重念拉着小男孩，悄声说道：“哥，你现在有名字了，你叫重山。”
重山听着自己的名字，浑身僵住了，然后微微颤抖，面容倍感温暖。
他喜欢这个名字。
那团光落在他李言掌心的瞬间，整个山洞都暗了一下。
不是光灭了，是它在看他。
像一只闭了万年的老人，终于等到了该等的人。
系统声音响起，不带感情，却比平时沉了几分。
“检测到不周山之心。”
“品级：混沌至宝·残。”
“说明：盘古脊梁最后一口气所化，不周山倒塌时未散的魂，可融入任意山体，使其继承不周山的道，撑开天地，承重万物。”
“融山之后，万山朝宗，地脉归一。”
李言心头一震，这重山给自己带来的宝物，其珍贵程度远远超乎自己的想象。
它是不周山的魂，能够融入山体。
若是融入五指山，究竟会发生什么变化？
想到这里，李言心底涌现起期待。
紧接着，系统补充：“当前状态：沉寂，需宿主以神魂温养，方可苏醒，苏醒之前，无法发挥任何效用。”
李言喃喃复述道：“沉寂，温养，苏醒...”
也就是说，在不周山之心苏醒之前，它还只是一块散发红色光芒的石头。
他将不周山之心，放入自己的胸口，融入山纹图案之中。
这样一来，李言就能用自己的神魂，去滋养不周山之心。
李言望着这些孩子，缓缓道：“你们房子也没了，就暂时待在山洞里，李叔还有些事要办。”
“等我办完事，我们一起回五指山，一起回家。”
重山，重念等人，在听到回家这个词的时候，一种前所未有的暖意涌上心头。
“嗯，我们等李叔回来！”重念张着水汪汪的眼睛，眨了眨，满是单纯和期待。
李言摸了摸她的头：“用不了太久。”
自己此行，最终的目标，依然是寻得那地脉之源。
唯有如此，受损的镇元子才能彻底恢复。
重山问道：“李叔要去哪里？”
李言沉吟后回答：“我要去第三层。”
重山指着山洞道：“穿过这山洞，就能进入到第三层。”
“好，等我。”
李言不再拖延，带领着小兽和红孩儿，直径朝着山洞内掠去。
山洞石壁两侧刻满了图腾，不是文字，而是一幅幅画，巨人撑天，巨人裂地，巨人倒下，血流入海，骨化为山。
李言的手抚过那些刻痕，石头是凉的，但画是烫的。
这条路很长，长到仿佛走不到尽头。
唯有他怀中的不周山之心，散发着红色光芒，为三人带来微弱的视线。
三人走了很久，久到忘了自己走了多久。
许久，光终于从前方出现，让李言确定了自己的方向没错。
光从裂缝里漏进来，不是暗红，是白的，刺眼的白。
李言眯起眼睛，走出洞口的那一刻，风停了。
不是自然的风停，是整片天地都静了下来。
第三层没有天，没有地，只有虚空。
透过山洞的出口，李言看到了一道身影。
远处站着一个人，白衣，长发，背影很瘦。
那是观音，她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虚空深处。
她的声音传来：“李言，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