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缓缓将金箍戴上，眼神失去了焦距，失去了魂魄。

    

    从小陪伴自己长大，被他视作亲长辈的通臂猿猴，竟然也在算计自己。

    

    如果是这样，那偌大的三界，自己还有谁可以相信呢？

    

    在这一刻，他仿佛无根之萍。

    

    戴上金箍的瞬间，他嘴唇动了动，并没有发出声音。

    

    然而李言却能看出来对方的唇语，在呼唤着小山魂。

    

    这仿佛是他内心最后的挣扎，和求救。

    

    看到这里，李言的心在滴血，他攥着拳头，指甲深入肉掌，浑身颤动，漆黑眼眸掠过难以平息的冷意。

    

    他知道，只要自己现身，叫一声停，或许就能改变这一切。

    

    但李言更加明白，眼前的场景，是真实的。

    

    而改变当下的结果，却是虚妄的。

    

    过去的事情，发生了，便是发生了。

    

    与其纠结曾经的选择和遗憾。

    

    不如改变真真切切的将来。

    

    所以他没有出手制止，而是静静看着，亲眼目睹。

    

    将每一息的画面，都牢记于心。

    

    李言自言自语：“我救不了这时的孙悟空。”

    

    他望着天，深深长舒口气，闭着眼，强行稳住内心的情绪。

    

    “但我能救的，是真实既在发生的你，我会赢下与佛门的赌约，让那准提亲手摘下你的头箍，归还你的记忆和修为。”

    

    “同时！”

    

    李言的眼神陡然锋利起来，其势头如能贯穿天穹，不可阻挡。

    

    “我会让佛门颗粒无收，让他们的道统，彻底踩在脚下！”

    

    紧接着，李言眼前的画面泛起涟漪，如同琉璃般碎裂。

    

    李言感到身体被一股莫大的力量抽离，重新回到了不周山遗迹古殿之中。

    

    “回来了么？”

    

    伴随着五感恢复，李言重新扫视着这座古殿。

    

    只见前面冥想，进入幻境世界的人，此刻已经苏醒。

    

    也包括陆压，孔宣，杨戬等人。

    

    他们都失败了。

    

    光落在李言身上，亮得刺眼。

    

    不是亮了一点，是整座石殿都被照得通透。

    

    那团银白色的光从他肩上浮起来，像一只发光的鸟，在他头顶盘旋，发出低沉的嗡鸣，像盘古开天时斧刃劈开混沌的余响。

    

    盘古残念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释然，一丝欣慰：“你看清了虚妄，也放下了，此光，认你了。”

    

    石殿里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看着他。

    

    哪吒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杨戬的眉心天眼亮了一下，又暗了。

    

    如果说李言前面获得地脉之源，还能归功于镇元子传承的头上。

    

    而眼下获得开天神光，却是不得不让人敬佩了。

    

    孔宣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陆压把玩飞刀的手停住了。

    

    冥渊从黑袍下抬起眼，目光复杂。

    

    此刻的李言，是这座古殿毫无疑问的焦点。

    

    李言甚至能感受到许多眼神，如同刀一般向自己窜来。

    

    获得地脉之源，已经是怀璧其罪。

    

    眼下再加上开天神光，这等诱惑力，甚至能够吸引圣人亲自下场。

    

    李言知道，获得这些宝物是很难，但更难的是，如何守住这些宝物。

    

    “他……成功了？”哪吒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自己。

    

    杨戬没有回答，他看着李言肩上那团光，忽然想起自己在幻境里跪在碎石上的样子。

    

    他劈了十万刀，挖了三天三夜，他以为只要够拼命就能救出妹妹。

    

    但妹妹说，她最怕的，是他把自己也困在那里。

    

    他放不下，李言放下了，不是因为李言不疼，是因为他疼过之后，还知道该往哪走。

    

    孔宣看着那团光，五色神光在身后微微一颤。

    

    他想要自由，想要破开准提的封印，他以为拿到开天神光就能做到。

    

    但他没有拿到，因为他心里只有自己。

    

    李言心里有那只猴子，有那些孩子，有那个等他回家的白泽大师，所以他拿到了。

    

    盘古遗念的声音没有停：“开天神光，可破万法，可照虚妄，可洞悉因果迷障，直视大道本源，得此光者，从此修行无瓶颈，突破无天堑。”

    

    话音刚落，那团光从李言肩头落下，没入他的眉心。

    

    不是融进去，是炸开。

    

    银白色的光芒从李言体内涌出，像决堤的洪水，像开天辟地时第一缕光撕裂混沌。

    

    整座石殿都在颤，石砖上的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李言闭着眼，身体悬浮在半空。

    

    他看见了大道的轨迹，那些他曾经看不清的因果线，那些他曾经触碰不到的规则，那些困住他无数次的瓶颈，此刻都像透明的丝线一样，一根根呈现在他眼前。

    

    李言看见了从玄仙到金仙的那道门槛，不是墙，是一层薄雾，他伸出手，轻轻一推。

    

    雾散了。

    

    体内的法力像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动。

    

    玄仙圆满的桎梏在神光面前薄如蝉翼，一触即碎。

    

    金仙，太乙金仙的门槛也亮了，他没有推，只是看着。

    

    但他不急。如今李言踏入金仙，根基还需稳固。

    

    李言笑了笑。

    

    因为他知道，那条路已经通了，没有瓶颈，没有天堑，只需要一步一步往前走。

    

    拥有了能够勘破大道的开天神光，他接下来要做的，仅仅是堆积。

    

    他睁开眼，落回地面。

    

    身上的气息与之前判若两人，不再是那个玄仙圆满的山魂，而是金仙。

    

    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气息，不算很强，但很沉。

    

    像山，像不周山还没倒的时候，站在天地之间的那种沉。

    

    李言长舒口气，在突破金仙之后，他原先灵海储备不足的劣势，已经有所弥补。

    

    小兽更是感到惊异，他上蹿下跳，连连打探，思忖少许，给出了一个结论。

    

    “你小子，比老子我更强了！”

    

    “现在的你，放在三界，也能算作强者了。”小兽拍了拍李言的肩膀，一副欣慰的模样，就像是看到自己的徒弟学有所成的感觉。

    

    对于小兽的话，李言并没有反驳。

    

    因为在此之前，李言便能凭借着风雷隐，风雷破，古妖眸等手段，比拟太乙金仙初期。

    

    眼下自己修为蜕变，比之前强大了数倍。

    

    根据李言的预估，除非是类似于哪吒这种太乙金仙圆满层次的，否则都奈何不了自己。

    

    这种获得至宝后，实力增长后的底气，才是李言走向最终目标的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