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池底部，李言千疮百孔的身体缓缓下坠，跌入无尽的黑暗。
岸上的人说得对，他现在的状态，已经到了极限。
若不能抓住这最后一丝生机，他必将命丧于此。
意识模糊，但本能还在告诉他，不能放弃。
白泽死了，他得找到凶手，让他付出代价。
可要做到这点，他需要力量。盘古精血，不可或缺。
他必须撑下去。
哪怕……他已经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变慢，一下，一下，像钟摆走到尽头。
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看他。
李言艰难睁开双眼，他看见黑色的尽头，散发着黑色的光芒。
比漆黑更漆黑，更纯粹，缓缓指引着李言前行。
一道声音，如同潮水般涌来，萦绕在李言耳边。
“本座，等你很久了...”
李言那模糊的意识，稍微清醒了少许。
“是谁？”李言心头暗道，因为这道声音给李言的感觉，与盘古一样，同样强大，同样古老。
“他...在等我？”
漆黑光芒像深渊睁开了眼睛，像混沌初开时第一道裂缝。
李言看不清那是什么，但他感觉到了重量。
不是血池的压迫，是另一种重量，从骨头缝里往外渗，从灵魂深处往上涌。
紧接着，这道光芒，化作一道伟岸的身影，他站在黑暗里。
隐隐间能够看到他身穿漆黑的衣袍，头上戴着一顶冕旒，只是一道轮廓，便让李言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威压。
他仅仅站在那里，就像天地未开时的那片混沌。
苍莽而古老。
李言心头一震，但眼神并未躲闪，而是直视对方，问道：“是你谁？”
对方没有回答，漆黑的眼眸看不到瞳孔，缓缓开口道：“你恨吗？”
“你明明无错，却遭受天命不公。”
李言已经彻底清醒，过往的一幕幕场景出现在自己眼前，他明明什么都没做，但各种麻烦却是接连不断。
自己明明没有做错什么，但那些人却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你怨吗？”
李言摸着怀中，已经破碎黯淡的白泽妖丹，感到极为痛心。
白泽大师，多好的人，凭借仁心和医术，救下了多少人的性命！
他有错吗？也没错！
但他死了。
李言在想，若是白泽大师没有遇见自己，他的命运，还会如此吗？
对面的黑色伟岸身影又道：
“给你力量，你想毁灭一切吗？”
李言微微沉默，他相信对方有这样的力量。
如果有对方帮助自己，他完全可以，用最快的速度灭掉佛门，为白泽大师报仇，为孙悟空报仇，为自己报仇。
随后，他眼前再度浮现许多画面。
白泽把内丹交给他时的样子，苍老的手，浑浊却温暖的眼睛，说“少主，我等你回来”。
重岳在乱葬山撑住天的碎片，血从肩膀流到脚底，说“替我活下去，告诉巫族的孩子不周山的故事还没有完”
重山举起双手托着巨石，说“别怕，哥哥在”
重念第一次尝到糖葫芦，眼睛亮得像星星，说“甜，真好”。
孙悟空站在五指山上，金箍棒扛在肩上，笑得像个孩子，喊他“小山魂”。
李言低下头，看着自己怀里的妖丹。
碎了，但还暖着。
“不。”
李言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白泽妖丹。
“该毁灭的我自会让它毁灭。”
“同时也还有很多人需要我。”
“我要守住，那些还没碎掉的。”
黑色身影看着李言，那双黑色的眼睛忽然有了一丝光。
“你和我一样，都不认命。”
他转过身，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守住？”
“本座也曾经想守住，守住洪荒，守住魔族，守在那些跪在本座面前，高呼魔祖的蝼蚁，但守不住。”
“说来倒也可笑，所谓的仙，所谓的魔，究竟有什么区别？只不过是胜利者定义的罢了。”
他深吸口气，声音顿了顿。
“所以本座改了，既然守不住，那就毁掉，毁掉一切，那就没有什么需要守的了。”
李言看着他，没有说话，但心中已经明悟对方的身份。
他接着道：“你和本座不一样，你太弱了，弱到连一只蝼蚁都护不住。”
“但你的作为，本座都看在眼里，你的心里，有逆，这很好！”
“所以本座和你做个交易，你现在之所以还能保持清醒，是因为有本座的力量护着，一旦我收回，你就会在瞬间死去。”
李言低头，他对于自己的状况也很清楚。
“什么交易？”
黑影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像从地底涌上来的闷雷。
“本座给你力量，但不是白给。”
“本座的残魂会寄宿在你体内，你活着，本座就活着，你变强，本座就醒得越快。”
李言明白，这个选择，不亚于与虎谋皮，在生死边缘横跳。
“醒？醒了以后，会如何？”
对方笑着回应道：“以你之身，让本祖重回世间，继续毁灭这天地万物。”
“这个交易，你接还是不接？”
李言脑中飞快转动，眼下他如果选择拒绝，那失去魔祖力量庇护的自己，绝对无法承受血池的压迫。
他在下个瞬间，就会被挤压成血沫。
李言凝视着对方，缓缓道：“魔祖罗睺，想不到你竟然在昔日那场量劫中活了下来，并且在此地扎根。”
罗睺点了点头：“本座等待亿万载，终于等到一个像样的衣钵，那便是你。”
“但你若拒绝，也无妨，本座，等得起。”
李言利用开天神光，探索着罗睺。
对方的状态并不好，随时都会陷入沉睡。
也就是说，即便答应这个交易，在短时间内自己也不会有事。
而且魔祖罗睺的力量，也能成为自己隐藏的底牌。
在一阵权衡之后，李言眼神一狠，回应道：“我李言，接了。”
罗睺点头，化作一团残魂，钻入血池最底部。
如同墨水滴在水里，慢慢晕开，慢慢变淡。
随后，一柄威武霸气的长枪，从底部飞掠而来，稳稳落在李言手中。
自己握着长枪的瞬间，掌心出现伤口，血液与长枪融合一体。
这时，系统声音响起：“宿主成功绑定混沌异宝，九霄弑神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