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大晦涩的阵法纹路涌现，如同蜘蛛网一般，黏附在五指山的每一处角落。
“此乃寂灭阵，一旦施展，就会将阵法内的所有事物抹除。”
“既然死去一个白泽不足以让你痛心，那毁掉此山又该如何？”
“从此以后，你就和我一样，再也无处可去，成为无根之萍。”
观音歪着头，脸上的笑容越加强烈，强烈到病态，令李言感到恶心。
她摊开双臂，阵法范围内的所有渐渐湮灭，山岩化作齑粉，以不可阻挡的势头扩散。
“快感谢本座吧，本座可以在你回来之前，就将此山毁掉。”
“然而本座还让你看看，你的这幅肉身，你的归宿彻底消逝的过程。”
李言眼神的杀意已经攀升到了极致，骇人的气势如同潮水般席卷开来。
他不顾风险，竟然再度激活盘古精血的力量，这一次，他的力量毫无保留，汇聚在风雷枪尖。
风与雷的力量交汇凝聚，爆发出耀眼夺目的雷光，如千鸟齐声吟唱。
“风雷破！”
李言身后风雷之翼扇动，竟是如同瞬移般消失在原地，整个世界都仿佛时间停滞，令人无法躲开。
他很清楚，倘若观音今日再不抹除，那来日的威胁将会更甚。
倏然间，李言以刁钻的来到观音身后，手中风雷枪化作千万道枪影，以铺天盖地的姿态笼罩这片区域。
“观音，你无处遁形！”
“你毁我根基！那我便用你的死来偿还！”
观音脸色一变，因为李言全力之下祭出的风雷破，是真的能够将她一击抹杀。
李言再不顾生死，以及盘古精血和开天神光的加持下，这一瞬之间，战力已经达到大罗金仙的领域。
就在这时，从五指山的底部，无尽的黑暗之中，一道苍老浑浊的声音传来。
“观音，入我血海，保你性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观音回应道：“若能在日后给李言更沉重的打击，我愿意加入血海！”
下一瞬，亿万道猩红的丝线从大地深处窜来，飞快凝聚成一只巨大的猩红手掌，以极其霸道的姿态，将李言的风雷破给拍散。
李言脸色一白，因为他也已经达到极限，元神和盘古精血的排斥已经产生。
强大的负荷和反噬顿时涌来。
观音被血海那股力量包裹在内。
“李言，你放心，本座不会杀了你！”
“但本座会让你失去，不断失去，直至一无所有。”
“到那时，本座很好奇，你的脸上，究竟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她的声音落下，旋即整个人被血光带离此地，遁入九幽冥河之中。
李言的元神忽明忽灭，随时都有溃散的可能。
这等消耗，就算是脊梁髓都弥补不过来。
忽然间，有道声音从李言脑海响起。
“握住弑神枪，本座以魔气来稳固你溃散的趋势。”
李言呼吸加重，因为眼下，他若想要存活，这是唯一选择。
“九霄弑神枪！”
霎那间，从系统空间内，一柄威武霸道的绝世魔枪，出现在李言手中。
握住枪杆的瞬间，李言便是感到有股庞大的力量涌入他的体内。
效果也是显著，原本溃散的元神，此刻竟然不再加重，陷入稳定状态。
魔祖罗睺的声音再度传来：“小子，本座已经从弑神枪上，融入到你的神魂之中。”
“你和本座将互相融合，不分彼此。”
“不过本座尚且虚弱，需要沉睡，只是本座在沉睡之前，最后再帮你一次。”
“至于最终，是谁占据主导权，就看你和本座孰强孰弱了。”
紧接着，罗睺的声音原来越远，越来越虚弱，最终听不见了。
但李言知道，罗睺刚才将自己的神念，附着在自己的元神之上。
也就是说，现在的自己，是李言和魔祖的融合体。
只是因为魔祖太过虚弱，陷入沉睡，才令李言获得主导权。
李言深吸口气，双目爆发出难以撼动的坚定。
“观音，血海，此仇我李言不会罢休。”
随后，五指山变得残缺，在寂灭阵的破坏下，已经彻底崩溃，湮灭为虚无。
五指山消失了。
不是崩塌，不是碎裂，是湮灭。
像一幅画被人从中间撕去，像一段记忆从脑子里硬生生剜掉。
山巅，山腰，山脚，那些李言走过无数遍的路，那些他坐过的石头，靠过的树，都在寂灭阵的纹路中化为齑粉，被风吹散，连灰都没有留下。
李言跪在废墟的边缘。
他的身体撑不住了，膝盖撞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双手撑着地面，手指插进碎石和泥土里，指甲翻了，血从指缝渗出来。
李言没有感觉到疼，因为他心里有个地方，比这疼一万倍。
他抬起头。
面前什么都没有。
那座他住了那么久的山，那座他穿越过来第一眼看见的山，那座白泽每天清晨提着水壶浇花的山，那座他答应重念“带你们去看花”的山......没了。
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坑，像大地张开嘴，把一切都吞了进去，嚼碎了，咽了。
过往关于所有五指山的回忆，此刻都如同走马灯在李言脑中反映着。
曾经自己和孙悟空站在山巅，傲然迎接佛门的三场赌约。
太白金星来临，孙悟空为自己展现齐天道念！
他都忘不掉。
风从坑底吹上来，带着一股焦糊的气息，像烧过的纸钱。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呜呜地吹，像在哭。
李言的手在抖，这是盘古精血烧完后的反噬，他的经脉在断裂，他的元神在溃散。
但他没有松手。他的手指还插在泥土里，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白泽……”他的声音很轻，轻到被风吹散。
“山没了。”
李言抬头，脸色微微一变，因为他看到远处有着一道七色光芒。
他拖着残缺的神魂，不顾伤势，艰难而又缓慢地朝着那处地方走去。
那个地方，原先是白泽大师建造的药园。
“这是...七星花？”
李言面露苦笑，他缓缓抱着这支花，无力倒在地上。
花朵微微摇摆，然后融入李言的体内。
他的神魂，竟然在瞬间变得充盈，回到了全盛状态。
“白泽大师，这是你留给我，最后的庇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