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看来谁真谁假，已经昭然若揭了。”李言看着眼前的画面，心中已有明断。
李言刚才提出问题，是判断。
李信说用两人的开天神光，是印证。
两人的结果在此刻，不谋而合。
镜像孙悟空身上，残留着一道印记，
李信也看见了，那枚印记在双重开天神光的照耀下无所遁形，它的纹路，它的源头，它连着的那根线，一直延伸到真假界之外，延伸到灵山，延伸到准提道人的指尖。
“不可能！俺老孙岂能是假的！”镜像孙悟空不理解。
他能够清晰想起，自己曾在五指山生活的每一天，自己漂洋过海，求仙问道的过程。
以及灵台方寸山上，师父菩提老祖，还有每位师兄弟的面孔。
镜像孙悟空陷入自我怀疑，一股脑坐在地上，也失去了再战斗的念头。
孙悟空看着他，表情同样不再有敌意，而是一种共鸣。
“俺懂你。”
孙悟空从怀中拿出一面残旗，心中感到一股莫名的疼痛。
他有些想起来了，自己戴上紧箍咒的整个过程。
李言走了过来，随意坐在两人身旁，犹如知心的好友。
“你或许是记不清了，但我可以告诉你，你当时为何会戴上金箍。”
在不周山遗迹，开天神光考验时，李言回到了曾经，及时赶到了五指山，目睹了孙悟空戴上金箍的整个过程。
真孙悟空抬起头，看着他。
金箍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李言望着月色，眼神如同穿越了时光，像是一个讲述自己过往的老者，声音平和沧桑。
“那一年，你刚从五行山下出来，你以为自由了，以为能回花果山，以为能继续做你的齐天大圣。”
“可观音不答应，佛门不答应。”
“他们说，你必须保唐僧西天取经，才能修成正果，这是你唯一的路。”
“你自然不会同意，你反抗，举起金箍棒，扫平心中不平。”
李言咽了口唾沫，微微叹息。
此刻，镜像孙悟空和李信，也在静静听着李言讲述的故事。
李言喉结动了动，眼神闪过一丝悲凉：“后来，你回了花果山。通臂猿猴跪在你面前，手里捧着这个金箍。”
“他说，大王，戴上它，就没人能欺负你了。”
“他说，大王，这是佛门的规矩，你若不戴，花果山三万六千只猴子猴孙，都得死。”
真孙悟空呼吸加重，双手微微颤抖。
他不记得李言，但他记得通臂猿猴。
对方是整个花果山最年长的猴子，对于幼时的孙悟空是百般照顾和呵护。
李言拍了拍猴子的肩膀：“那时候，通臂猿猴没有说话，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你看着他花白的头发，看着他跪在地上的膝盖。”
“是他告诉你，海外有仙山，东海有神兵，是他告诉你，你是齐天大圣，你所有的路，都是他指的。”
“你忽然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谁可以相信。”
李言的声音还是轻的，但嘴里说得每一个字，都如同刀斧，深深凿在孙悟空的心里。
“你戴上金箍，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你信的人，骗了你。”
“你找不到可以相信的人了，你喊了一声小山魂，那是你最后的求救。”
“只可惜，那时候的我，没能听到。”
孙悟空深呼口气，望向天空，缓缓道：“原来如此，难怪俺刚才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都不舒服。”
“原来这与俺老孙戴上这金箍时，并没有什么两样。”
李信则在这个时候补充道：“看到我与他没有，长得一模一样，这就是佐证。”
“我们四人，两人为本尊，两人为镜像。”
他笑了笑，眼神中是一种无奈的释然：“我，就是他的镜像。”
“因为这里是真假界，一旦有人涉足，就会产生一道与自身完全相同的镜像。”
“而此地，有着一个规则，那就是本尊和镜像之间，必须要有一人死去，另外一人才能走出这里。”
李信的话像一根针，扎进镜像孙悟空脑子里。
他说得那么平静，那么坦然。
然而镜像孙悟空却浑身微颤，看着自己的双手：“那俺老孙……”
“算什么！”
“难道就因为这个，俺老孙就得去死不成？”
李言出口安慰道：“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思考如何打破规则。”
......
与此同时，西天灵山。
准提道人消瘦的身影再度出现在大雷音寺。
他负着手，来到灵山边缘，眼神注视着真假界。
尽管真假界有着探知隔绝，但他是圣人，能够通过莫大的手段，来控制里面发生的。
如来缓缓走来道：“道祖，前不久，那李言也进去了。”
准提道人浮现意味深长的笑容：“那又如何？此举，他无解。”
“首先，他就要面对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镜像。”
“其次，李言无法分别两位孙悟空的真假，纵使是开天神光也不行。”
然而准提却不知，李言和李信已经联手，用双重开天神光看破了一切。
“就算看破了，也无妨。”
准提道人抬起手，掌心朝上。
虚空中泛起涟漪，像水面被投入一颗石子。
涟漪的中心，一团金色的光缓缓浮现。
那是孙悟空的修为，被佛门裁剪，封印，收藏了许久的修为。
仅仅是修为，至于对记忆和情感，则是被准提封印至更深处的地方。
“道祖，现在就要归还吗？”如来问。
准提道人没有回答，他闭上眼，指尖在金光上轻轻一点。
“去。”准提道人轻轻一推。
金光化作一道流星，从灵山之巅射出，穿过云层，穿过虚空，直奔真假界。
就在金光没入真假界的瞬间，镜像孙悟空浑身一震。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钻进了他的身体，不是入侵，是填充。
像干涸的河床迎来洪水，像荒芜的大地重新长出草木，他的气息在暴涨。
很快，镜像孙悟空就已经打破了修为上的桎梏，达到了大罗金仙初期的层次。
这是孙悟空昔日全盛时期的修为。
并且镜像孙悟空恢复这股力量后，双目从理智变得猩红，以至于失控。
李言心头一沉：“这是圣人的印记，在起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