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偌大的西方都被浓郁的魔气笼罩。
尤其的须弥山地界,更是与世隔绝,任何人的神识都无法窥测到此地。
也不敢窥测。
须弥山外,则是乌泱泱的魔教成员。
不仅人数众多,而且单体的战力,都要高于妖族和血族。
而此地地位最崇高者,自然是魔祖罗睺。
后土和李言两人置身于一处密室内,等待罗睺的审判。
就这样,三天过去。
后土问道:“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
李言没有给对方是与否的回答,而是手中攥着帝俊给的河图洛书,语气平淡道:“我会护你周全。”
在西游时期,后土屡次守护自己,若不是她及时出现,自己早就成为冥河的剑下亡魂了。
后土蹲坐在角落,白皙的小手托举着下巴,看着李言的背影。
这时,密室大门被打开,两人同时望向门外。
刺眼的光亮从被打开的门缝里溢出,让人无法睁开眼睛。
而光亮之中,一道挺拔的身影,来到了两人面前。
此人正是魔祖罗睺。
三天时间,该来的,也终会来。
罗睺走到石桌面前,席地而坐,其坐姿随意,手搭在膝盖上,望着李言。
“你体内有吾的力量,这毋庸置疑。”
李言同样坐在地上,表情见不到胆怯和畏惧,他眼神同样在望着罗睺。
“是的,所以你想要什么?”
罗睺道:“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你为何有吾的力量?这股力量从哪里来的?”
李言自然不会将过往告知罗睺。
“无可奉告。”
这句话一出,密室里的气氛微微一冷。
罗睺轻笑道:“你倒是有些胆色。”
“眼下魔道之争在即,你身上的魔气,可以让吾更进一步。”
“交出来。”
李言挑眉问道:“交给你,我能活?”
魔祖深叹口气,缓缓起身,背对着李言,光芒映射在他的脸庞上,却看不清他的面孔。
“不能。”这两个字很轻,语气随意。
“你身上有我的一部分,这是事实。”
“我要收回,也是事实。”
“但你想的放过,这是交易。”
“你拿不属于你的东西,换我不杀你,这不是交易,是物归原主。”
李言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也是感叹,对方说的确实有道理。
但说实话,就算对方会放过自己,这罗睺残念也不能交出。
因为罗睺残念知道的东西太多了。
他知道整个洪荒到三界之间的历史,知道孙悟空,西游取经,清楚镇元子是自己的师父。
一旦交出,就等于把自己的情报人脉曝光给了对方。
并且此举,很有可能改变历史走向,其中最显著的,就是魔道之争的结果。
“既然这样,你就自己来取吧,但同样,我不会让你这么顺利的。”李言站在后土面前。
到了关键时刻,他会考虑将这幅肉身,暂时交给罗睺残念掌控。
唯有这样,他才有一线生机,后土才能趁机离开。
当即,李言感到一双温软的手搭在了自己肩上。
他回头一看,是后土。
后土道:“你就别逞能了。”
“要对付他,也是由我来应对,你尽管走便是。”
魔祖罗睺忽的笑了:“看来你们二人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罢了,吾也用不着和孩子生气。”
他转过身,再度向李言走来。
“既然如此,吾亲手来取便是。”
“还有这小女娃,你身上似乎有莫大的功德因果,也要为吾所用。”
李言眼神一凛,暗暗单手结成印法,催动河图洛书,嘴里念道:“混元河洛大阵,启!”
霎那间,四周的景象发生变化。
李言手中那卷无字天书自动翻开,书页无风自动,每一页都映出一片星域。
无数道星轨从书页中飞射而出,穿透密室的石壁,穿透须弥山的层层禁制,直达天穹。
须弥山外,数以万计的魔教教徒同时抬头,他们看到了一幕从未见过的景象。
常年弥漫萦绕在山周围的魔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璀璨的星空。
罗睺站在星光中央,他没有动,只是微微抬起头,看着那些正在他头顶交织的星轨。
他的黑袍被星风吹起,长发在星光中显得更黑了。
“呵呵,有意思。”
“看来妖族是真把你当人看了。”
“帝俊竟然把这个东西都交给了你。”
罗睺摩挲着下巴,似乎在检查一位小辈完成的作业。
他摇摇头道:“你这座阵,还没布完。”
“帝俊没告诉你,混元河洛大阵需要九百九十九颗星辰同时共鸣才能封住圣人吗。”
罗睺挥挥手,竟是在大阵内部开辟出了一座阁楼。
阁楼摆着棋盘,还有茶桌。
“不急,你们二人逃不了,吾一时兴起,想和你聊聊。”罗睺坐在茶桌边,给李言和后土各自斟了杯茶水。
就这样,令人难以置信的画面出现了,混元河洛大阵编织的星空世界里,堂堂魔祖竟然给两人倒茶。
魔祖问道:“你们觉得,吾是好人?还是坏人?”
李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面前那杯茶,茶水很清,映出头顶缓缓流转的星轨。
魔祖亲自斟的茶,整个洪荒喝过的人不会超过一只手,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罗睺。
“好人或坏人,这两个词对魔祖来说,太小了。”
魔祖罗睺沉吟少许,决定换一种问法。
“凭什么我们都是人,为何吾就是魔,鸿钧那家伙就是道统?这魔是谁来定义的?”
李言放下茶杯,杯底磕在石桌上发出一声极清脆的轻响。
“赢家定义的。”他的声音很淡,也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谁赢了,谁就是正统,就这么简单。”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罗睺。
忽然,李言有些理解了对方为何会这么发问。
这个问题,本质的答案,有个人告诉过李言。
那就是孙悟空。
当然,面对罗睺,他不会暴露太多,浅尝即止即可。
罗睺微微点头,但对这个回答不是太满意。
他饮下最后一杯茶,然后轻轻覆手,将棋盘掀翻。
“好了,吾也该办正事了。”
“你们二人,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