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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雪山你这里疼不疼？
周窈音脚步微顿,不可思议地反问:“你说谁找我？”
门卫大哥重复了一遍:“你老公啊。”
见状，一旁的助理主动开口:“周小姐，您的诉求我这边已经了解了,午饭后我们再见面详谈吧,您现在可以先过去和家人碰面。”
“……”
深山里的气候变化莫测，他们身处山谷，但远处的山脉上已经飘了雪，四周环绕着一种无声的肃穆。
周窈音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多出个老公,犹豫两秒后跟着门卫往基地门口走。
不一会儿,她看见门卫室前面站着个修长挺拔的男人,周窈音心头一跳,此刻只想确认自己的猜想,顾不得身边还有人，飞快朝门口跑过去。
男人背对着她,低着头大约是在发消息,走近后周窈音闻到一缕熟悉的馨香，擡起手拽了拽他的衣摆,难掩语里的惊讶：“你怎么来了？！”
斯祁回头，对上一张白里透红的小脸，将手机摁灭。
对视了片刻，他眨了下眼睛,从容回答：“我过来找你的。”
周窈音被对方直勾勾的眼神弄得别扭,想起前两天自己还信誓旦旦地说要和他断绝联系,此刻忍不住脸颊发烫：“不用多此一举,我一个人就可以处理好。”
“......你别用要吃人的眼神一样盯着我。”远处的山峦上已经覆了一层积雪，天空呈现出一种浑浊的碧色，周窈音环顾四周没看见他的车,不禁疑惑：“你一个人过来的？我记得没告诉过你这里的地址。”
就算知道地址，这可是近三个小时的山路，弯弯绕绕随便一个岔路就能走丢，这样他都能找过来？
“我和秘书一起来的。”
“他人呢？”
男人掀起眼皮瞟她一眼：“问他干什么？”
“......”周窈音不作声，仰起头看他。
男人敛着眸默了会，随后擡手，食指指关节轻轻蹭了蹭她的脸：“他有事，我让他先回去了。”
手掌很凉，接触到发热的脸颊顿时激起一阵轻微的刺痒，周窈音把他的手捉过来，看见上面被荆棘树杈划破的痕迹，不由得拧紧眉：“你从小路走过来的？”
“他们下周回日本，以后不会再打扰我们了。”
周窈音手一顿，吸进一口冷冽的空气，鼻腔也跟着酸疼，她低头把伤口上的碎屑吹开：“有话在电话里说就行了，跑过来干什么，这么远。”
“怕你跟别人跑了。”
“......”她忍不住拿眼斜他，“所以你就跟别人说你是我老公，人家还以为我结婚了。”
斯祁把手收回去，望向她的神色没多大变化，弯腰用矿泉水冲洗手背上划破的地方。
周窈音看着都觉得疼，想到是因为来找自己才弄成这样的，心里有点过意不去，走过去将手伸进他的口袋拿手帕。
“你怎么穿得这么薄？！”她不可置信地掐了掐，里面果真只有一件薄薄的毛衣，现在可是零下的温度……
“为什么不穿厚点过来？这边晚上很冷。”
斯祁接过手帕把手擦干，目光淡淡从她身上掠过，抿着唇不吭声。
天色阴沉，山腰上没有树木，裸露的岩石层渐渐被白雪覆盖，尽管雪还没下到山底，但朔风一吹，身体仍然冷得坠入冰窖。
“去哪？”见她转身走向基地门口，斯祁三步并作两步把人扯住。
周窈音还没来得及开口，被拽进一个冰凉，带着林木潮湿气息的怀抱里，冰冷的侧脸抵着脖颈，冻得她一个激灵。
“我来找你你不开心吗？为什么笑都不笑？”
“你其实一点都不希望我过来，对吧？”
“你昨晚偷偷走的，你已经开始讨厌我了。”
……
周窈音觉得自己之前说的话他是一句也没听进去，此刻被胸腔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推了推他铁钳一样的手臂:“我昨晚电话里不是说了，临时走的，所以没来得及告诉你。”
“我知道你是故意的。”他斩钉截铁开口。
……周窈音懒得搭理这些胡言乱语，摸了摸他身上单薄的衣服:“你冷不冷？”
没听到回答，她偏过头，瞧了一眼埋在自己肩窝的男人:“等会估计有暴雪，我们得赶紧回镇上。”
听见“我们”，斯祁动了动，擡眼和她对视:“你是不是还有其他事情？”
周窈音远眺白茫茫的山脊，面露愁色:“我要去谈我弟弟工伤赔付的事情，本来打算吃完午饭去的，但再等下去万一暴雪封山就麻烦了。”
“我陪你去谈。”男人跟随她的视线望去，群山山顶之间混沌一片，视野能见度极低，“走吧，不能再耽搁了。”
归根结底是去要钱，周窈音心里有点没底，于是没有拒绝他的提议，在前往基地办公楼的路上顺带问了下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这的。
“很早之前我在你手机装了定位。”他毫不遮掩地从外套口袋拿出备用机，展示上面的红色小点，“这上面的就是你。”
小小的一个，看上去十分可爱，斯祁轻轻戳了戳手机屏幕。
……周窈音怔了半天，回过神对上他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胸口“蹭”地冒火。
“你能不能做点正常人的事情？！”她拍开他的手，瞥见那些大大小小不一的伤口，硬生生在半空停下，悻悻然收回去，“我真不知道你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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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前面健步如飞的女人，斯祁微压着眉，原地站了会，随后快步跟上去。
大约是内心窝着火，周窈音再次找到助理时强势很多，只说不想再等了，担心待会下暴雪。
助理倒了两杯热水递给他们，回答:“麻烦您和先生在这里坐会，我去找人力部负责人和相关领导。”
她昨晚做过功课，周庭阳的骨折程度判定工伤十或者九级是没有问题的，她没办法在西北待太久，所以才过来找他们单位拉快进度。
好在单位负责人愿意向社/保局提交工伤证明，护理费接下来会走流程打到周庭阳的工资卡里面，她只请了五天的假，后续的工伤认定需要他自己来弄。
天空变成了诡谲的山青色，空气里湿度很高，山坳处浓雾缭绕，送她来的那个室友男生要工作，基地也没有接送的义务，因此只能自己回去。
“我们得赶紧出发，暴风雪要来了。”
斯祁将她的羽绒服拉紧，帽子也一起戴上:“山里正在慢慢起雾，来接我们的人现在在外面的路上等着。”
早晨出发的时候还是大晴天，周窈音没想到天气变化这么大，这附近人烟稀少，别说酒店，连建筑都没有……
收拾好后，两人沿着山路迅速出发。道路在另一侧，需要横穿一片杉树林，路程不远，15分钟就能过去。
“你戴上这个。”她把自己的手套取下来，扭扭捏捏扯了扯他的衣摆。
男人走在前面开路，闻言略回头瞧了她一眼，目光缱绻:“把手给我。”
他站在一个满是青苔的小土坡上面，轻轻一提，把她带了上去。
浓雾扩散得很快，前面的路已经有点看不清了，周窈音感觉有什么东西掉在自己手上，定睛一看，是一团雪花。
“下雪了。”斯祁眉心紧锁，望向前面能见度越来越低的深林，“我们需要再走快一点。”
“好。”周窈音也不敢耽搁，虽说冬天许多野生动物都在冬眠，但听着头顶鸟类凄厉嘶哑的叫声，还是让人胆战心惊。
“你戴上手套吧。”又走出一段距离后，她忍不住叫住他。
他穿得薄，手背上面被树枝刮破的地方都冻成了紫红色，一条一条，看起来格外骇人。
见她硬是要坚持，斯祁接过来，戴上之前给山外的人发了条消息。
小插曲结束，二人一前一后继续紧锣密鼓往出口方向走。
杉树遮天蔽日，在春夏季节挡去了大部分的阳光，导致地面上积累的落叶异常湿滑，周窈音小心翼翼踩着他走过的地方。
她摁亮手机，右上角的信号只有一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下午2点02分，但四周黑黢黢的，她连同伴的脸都只能大概看出个大概的轮廓。
走了快20分钟了，怎么还没到……周窈音隐隐有些不安，听着前面稳重的脚步声才稍稍把心放回肚子里。
又是一个斜坡，昏暗的光线下能看出一些裸露的植物根系，坡度有点陡，她拒绝了对方的帮忙，抓住一块石头，稳稳当当爬上去。
斯祁轻笑一声，把手帕递给她，在她低头擦拭的时候，情不自禁弯腰亲了下她的眼睛。
……周窈音撇撇嘴，这种时候还搞这些。
“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到？”
“快了。”男人看向她不自觉攥紧的手，解释，“之前有条近路土有点松，我们绕开了。”
“嗯。”周窈音搓了搓自己的脸蛋，强打起精神。
上坡路走完，又是一段下坡，泥土湿润，比之前的路难走很多，一不小心就会打滑。
周窈音的注意力加倍集中，好不容易踩到平地上面，轻吁一口气：“是不是没信号了？”
“嗯，时有时无的。”
她能感觉到前面越来越亮，应该是快到出口的马路，没有树木的遮挡，所以格外亮些。
周窈音正想让他别管了，先出去再说，脚下踩着的落叶堆里面忽然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她的心跳骤然漏了一个拍，尖叫着躲开——
脚下一滑，趔趄摔下去。
“啊！”
斯祁侧过头，旁边的人已经朝坡下滚了过去。
一阵天旋地转，周窈音被追下来的男人抱进怀里，一路滚到斜坡底下，被横在中间的树木拦住。
“砰！”一声沉重的闷响从头顶传过来。
周窈音忙不叠伸出手去探，这才摸到身前的树干，他的腰背径直撞在上面。
“你没事吧，疼不疼？！”她的声音控制不住发抖，手忙脚乱将手钻进他的衣服里面，“是不是撞到这里了？”
斯祁撑着地面的泥土坐直，把手套摘下放下一边，撩开她脸上的头发，喘着气问:“有没有哪里受伤？”
“我没有……你这疼不疼？”
见她试图往自己衣服里面钻，斯祁无奈拨开她的脑袋，“我没事，只是碰了一下。”
眼下也不知道滚到了什么地方，周窈音眼眶发热，圈住他的脖子道歉:“对不起，都怪我胆子太小了。”
斯祁亲了下她的脸安抚，一边观察附近的地势，随后松了一口气，掰着她的脑袋往右看，调笑道:“小周，你怎么摔都这么会摔。”
周窈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截柏油马路印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