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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下山你今晚住我这里吧
周窈音稍微挪动,小腿处传来一阵被对穿般的疼痛，她咬紧牙关没出声，扶着树干颤颤巍巍站起来,朝还躺在杉树前的男人说:“你好点没？我扶你吧。”
靠近出口信号好了一点,斯祁看了眼方位，发现原定的汇合地点并不是这个方向，起身牵着她的手往出口那边走:“没事，我们先出去。”
周窈音的腿很疼,透过一点点黯淡的光线才看清旁边有个被砍断的,尖锐的野树树桩,大概是滚下来的时候磕到了……
强忍着疼痛走到公路上,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自己置身于某部欧美惊悚片的开头。
公路前后灰蒙蒙的看不见尽头,没有路灯，没有人气,四面只有高耸入云的树木,如同被丢进了一个即将被黑暗吞没的巨大容器里。
周窈音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水，不自觉往男人身边靠了些,扣紧对方温热干燥的大手。
斯祁有过徒步的经历，对眼下的情景没多大感觉，见她战战兢兢的模样，便挪过去和她手臂贴着手臂:“我们的方向不是很准确,车停在前面。”
“那赶紧过去吧。”周窈音知道不能再耽搁了,落在脸上的雪越来越大,现在还只是下雪,深山里气候变幻莫测，万一暴风雪来临他们两个就将寸步难行。
没走上两步，斯祁瞧出她的不对劲,偏过头问:“你受伤了。”
周窈音摇头，还没来得及吱声就看见他蹲下来轻轻捏了捏自己的腿，她疼得下意识轻呼一声。
昏暗中，对上男人古怪的神情，她有点不舒服，将腿缩回来，“不小心撞到了，没什么事。”
“那你心虚什么？”
“……”周窈音抿唇，觉得他好像生气了，又好像没有，于是故作轻松道，“你还走不走了，我都饿了。”
斯祁仰着头注视了她几秒，身体转过去:“我背你过去。”
“我可以自己走，不用——”
“你还走不走了？”他轻飘飘地用她刚说过的话反问，周窈音哽住，还是不太愿意。
“刚才你撞到了后背。”
“没关系，过来吧。”他言简意赅地回答。淡淡的语气让她想起两人刚认识的时候，他说话就是这样平静又带着压迫感，周窈音犹豫两秒后挪动腿。
“是右腿吗？”
她趴在对方宽阔的背上，周围的环境似乎也没有那么恐怖了，侧头枕着他的肩膀小声回答:“嗯，小腿肚那里。”
斯祁还以为她又会像从前那样嘴硬两句，沉默半晌出声:“现在这样很好，没有其他人打扰我们。”
周窈音警铃大作，视线落在他微微垂下的睫毛上，“不好，这里很吓人。”
男人意味不明“嗯”了一声，在薄雾缭绕的公路转角拐弯。
四周阴森森的，她忍不住贴近他的脖子，感受对方的体温:“我们要走多久？”
“还要一会。”斯祁面不改色扯谎。
周窈音没多想，嗅着他颈间的香气，嘟囔道:“你现在住在哪里？头发都湿了……”
“下飞机后就来找的你，还没有订酒店。”
她的嘴角翘起一个弧度，勾住他的脖子故意凑到耳边问:“你急什么？”
踩在积雪上的“吱哑”声戛然而止，男人停下，回过头看她。
黑蓝色的天空光线微弱，周窈音耳畔只能听见风声和两个人的呼吸声，他鼻间的气息扑到脸上，让她的脸隐隐发热。
斯祁盯她的唇看了会，没说什么，扭头继续往前面走。
周窈音直觉他又害羞了，下意识伸手撚了撚他的耳垂，果然和她想得一模一样:“你的耳朵好烫，斯祁。”
他还是不吭声，跟哑巴了一样。得不到回应没什么意思，她打消继续逗对方玩的心思，安安静静伏在他的肩头。
大概过去两分钟，一直沉默的男人冷不丁开口:“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她愣愣地，看着对方的侧脸。
“在1106房门口敲门很久，但没听到你的声音，还吵到了邻居，很不礼貌。”
周窈音的眼睛渐渐地弥漫着一层雾气，他已经做了很多了，能做的不能做的，他都为自己做了。
沉吟半晌，她始终没想好应该说什么。这段时间总是争吵不断，她不止一次产生过远离他的想法，但面对他的靠近、示弱和主动，她又做不到拒绝。
或许她就是个自私的人，贪图享受他的好，又害怕面对那些可能的隐患。
周窈音把脸颊埋进他的颈窝，蹭了蹭:“饿了，想吃你做的饭。”
感受到动作里的眷恋，斯祁托着她的臀往上挪了点，“嗯，回去就做。”
周窈音不知不觉眯了会，醒过来后发现他们竟然还在路上走着，都走了半小时还没到？！
“我们不会碰到鬼打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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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他的语调没有一星半点的意外，“马上就到。”
都马上多久了……周窈音扭头左右看了看，周围的景象看上去和之前的大差不差:“你走回来了？！”
男人心平气和回答:“我迷路了，对不起。”
……周窈音气笑了，一只手环住他的脖子，另外一只手掐他的脸颊:“迷路你还知道往回走，是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
在她的时刻紧盯之下，这个满肚子坏水的男人终于回到正道，大约花了七八分钟，但他却带着她这条马路上绕了半小时。
开车的司机是个当地人，周窈音顺嘴多问一句:“你的秘书没有过来吗？”
坐在旁边的男人侧过头，似笑非笑勾唇:“看来你真的很想见他。”
被他这么阴恻恻地一盯，周窈音识相噤声，低头解锁手机。
【工伤赔付的事情我差不多谈好了，到时候你记得配合社保局做工伤级别鉴定。】
她编辑好消息发送出去，恰好孟馨也在问这件事，便连带着一起回复，再擡头时，看见他悄无声息地靠了过来。
“在和谁聊天？”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扫过手机屏幕，最后回落到她脸上，“你笑得很开心。”
她很久不这样对他笑了。
周窈音摁亮手机屏幕给他看：“你不是也认识吗？孟馨。”
聚焦在脸上的视线停留了一会，像在评估什么一样，随后移开，等快下车的时候他莫名其妙来了一句：“你的朋友好多。”
“......”她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得出这个结论的。
在外忙了一天，虽然周庭阳让她找个旅馆好好休息，但她今晚仍旧打算回医院陪护，就是身上的衣服和头发都有点湿淋淋的。
“你等会住哪里？”
“秘书订了酒店。”男人眸光微黯，隐隐闪烁着潮湿的水光，“怎么了？”
周窈音的目光从前方开车的司机身上擦过去，摇摇头没有直说，见她没有提，斯祁顺水推舟将她一起载到镇上唯一一所星级酒店。
即便两人先前同住过，但她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下车后轻咳两声询问：“我可以借你的房间洗个澡吗？”
斯祁正要张口答应，她的下一句话接踵而来：“不用很久，洗完我就去医院。”
“随便你。”他取了房卡，径自走向电梯。
酒店环境不比海城，更逼仄些，但房间内该有的东西一应具全，周窈音进浴室前才想起来没带换洗的衣服，她的行李箱还在医院里面。
“我派人去拿，你洗澡吧。”男人站在窗前，手里拿着水杯，挺拔的身材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阴影。
周窈音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但对方都这样说了，便没有多问，转身进浴室洗澡。等出来的时候，她的行李箱放在客厅沙发边上，换洗的衣服也整整齐齐摆在一旁。
周窈音环顾一圈没看见某个男人的身影，自顾自将衣服换上，又去吹了个头发，还是没等到他回来。
她在聊天框里面编辑消息，走到门口恰好听见门锁“咔哒”一声。
男人手里提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食材，朝她问道:“现在去医院？”
周窈音有点迟疑，自己在山上随便说的想吃他做的饭，这男人当真了……
“我开车送你去。”斯祁把手提袋放在餐桌上，目光幽冷地投向她，听见她说“好”唇边浮起一抹古怪的笑容。
“下楼吧。”他拿上车钥匙出门。
周窈音望着桌子上的食材，踌躇过后随之下搂。
车停在酒店前面，他没等她先一步下来的，周窈音到的时候人已经坐在了驾驶座。
“医院好像离这边挺远的。”她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有点后悔刚才嘴说得太快，完全可以等和他吃完饭再走的。
“嗯，大概半小时。”斯祁望了眼后视镜，发动轿车。
见他顺着自己的话题接话，周窈音也不好再提回去的话，讪讪低头系安全带。
车好像迟迟打不着火，她不清楚什么情况，侧身问道:“车子出故障了吗？”
男人装模作样继续尝试了一次，望向她无奈回复:“好像没油了。”
“……”周窈音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不免诧异，“你把它开到一滴油都没了？”
斯祁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直接给出解决措施:“我看看能不能找个拖车拖去加油站，下雪天不知道方不方便。”
“算了算了。”周窈音出言制止，已经折腾一天了，她不好意思再麻烦他。
外面还在下雪，车里面光线昏暗，斯祁将根本没打过去的电话“挂断”，大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面露遗憾:“你今晚住我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