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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返回我们这么熟不能打折吗？
周窈音把手机塞进枕头,凸起的青色血管异常明显。
她的视线绕回男人脸上。
他睡觉特别安静,乖乖的一动不动，跟从小就受到了什么特种兵训练一样。不睁眼的时候那张脸干净漂亮，像山峦上飘落的第一场雪，洁净,挑不出来瑕疵。
但配上那对眼睛时就立刻变了味道,任谁在白雪地看见一口深不见底的黑井都会觉得心惊肉跳,那是一种自然产生的,对于矛盾和未知的恐惧。
周窈音睡不着,盯着面前的睡颜出神，大约过去十来分钟,她稍微擡起手臂,把他那边的被子掖紧。
一开始就因为这张脸总是对他产生莫名其妙的心软，现在除了换个开机密码安慰自己一下好像也别无他法了,最多就是一巴掌把他从梦里扇醒……
周窈音拿开他的手，打算侧躺试试看能不能睡着，明天下午还有正事，她不想影响精神状态。
身体稍微挪动,对方的手重新伸了过来,男人单臂勾着她的腰肢,整个人也顺势贴了过来,从后面贴着她的耳朵，无意识地呢喃:“很晚了，还没睡吗？”
炙热的呼吸挥洒在耳后,她的心脏一阵砰砰乱跳，低头搭着他的手，妥协似的叹气:“马上就睡。”
他没回答，脑袋蹭了两下她的肩膀，接着睡过去。
周庭阳骨折的地方大约还要修养半个月才能勉强下地，她不太放心，隔天上午联系他的室友，想托对方帮忙陪自己弟弟去弄工伤鉴定，也委婉地提起可以给钱。
“没有答应吗？”
“没。”周窈音摇摇头，将手里的文件放在茶几上，低头倒水，“他室友怕单位领导知道了心里不舒服。”
斯祁正在收拾两人的行李，擡眸回答:“你弟弟准备离职了吗？”
“嗯，他们单位前段时间发了安置费，保险赔款下来后应该可以还回去，剩下的钱等年后再慢慢找工作。”这也算某种程度上的因祸得福了，她放松下来的心紧跟着又悬在嗓子眼，“他一个人在这里不知道能不能处理好。”
周窈音在来西北的飞机上还担心和周庭阳一年多没见会尴尬，但等到真正见面一切如常，他也没和爸妈说起受伤的事情，一开始估计是想自己硬抗下来。
两人带过来的东西不多，斯祁整理好后走过去坐到沙发上，捡起茶几上的文件认真翻了两页，边说:“你不放心的话我可以派人过来西北跟进。”
周窈音手握杯子，半垂着眼皮没有立刻回答。
没等到回答，男人擡头望了一眼，见她盯着杯子里的热水发呆，知道她那犟脾气又犯了。
“还是不麻烦你——”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的手臂给勾了过去。
二人一站一坐，斯祁擡起头，转换说辞:“你准备花多少钱聘请他的室友？”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很少谈及钱，周窈音知道他也不缺，此刻突然被这样问起来，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数字比较合适，索性抿唇不吭声。
斯祁虚拢着女人的腰，温热干燥的手掌搭在她的手背上，在对方沉默的时候，低头不轻不重地揉捏她的手指。
周窈音知道他是在给自己台阶下，不答应的话倒是可以请护工料理日常，但是还需要去社保局做劳动能力鉴定，思忖一圈，她没有再客气，只说按照他秘书的日薪给就可以。
男人答应下来，等到真要付钱的时候，她睁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天文数字:“这么贵？！”
斯祁凝望女人莹润的脸颊，神色淡淡回答:“他已经工作了两三年，所以工资高一点。”
周窈音一时间拿不出来这么多钱，耍起赖皮问他:“我可以赊账吗？”
男人挑挑眉，反问:“你打算赊到什么时候？”
“等下个月发工资我可以先付给你一半……再说了，我们这么熟不能打折吗？”
斯祁微微勾唇，抱着她放在自己腿上，手里依然还拿着她刚才看过的那份文件，点点头说道:“嗯，我们很熟可以打五折，再把单位换成日元吧。”
说完他拿起手里有些小纰漏的文件，问道:“这个需要什么时候——”
他转过脑袋和周窈音说话，鼻尖的气息有点烫，她的脸像被炉火烤过一样，热得难受，趁他低头翻开文件中的某一页的时候，凑过去想亲他的嘴唇。
男人突然转了过来，周窈音来不及刹车，冷不丁磕到对方硬邦邦的下巴。
“……”
斯祁以为她要攀过来咬自己，虽然困惑但还是把手递到她嘴边:“你生气了？”
“……”周窈音从他身上下去，自顾自进卧室准备下午的竞聘。
她抽到的签顺序还不错，在第5个，中间位置。
周窈音提前15分钟进的会议室，屏幕前面一共6个评委，中间是两位西装革履的银发老头，两人都笑眯眯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模样。
于雪之前和她说过，这次的评委里面有从日本总部调来的人。听见二人带着口音的普通话，她基本可以确定这两个人就是从国外派来的评审，于是提起万分精神应对。
前面几个人问的问题都可以按照事先准备的回答应下，轮到这两位完全不按常理出牌，问的问题灵活随机，但好在都不是很难回答，只不过和题案上的根本不搭架而已。
整个过程大约半小时，周窈音出去的时候某些人正杵在房门口，和她打了个照面。
“找我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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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了？”他往里面瞧了一眼。
周窈音上下打量对方，莫名觉得他比自己还紧张，揶揄道:“干什么，弄得好像和你有什么关系一样。”
斯祁掠过她的脸，面无表情转身往洗漱间走。过了一会，换上大衣从里面出来。
周窈音对着电脑填写竞聘过程反馈，然后提交。之前还没有这个流程，应该是上次的举报事件后优化过的。
她正忙着，余光看见某个不知何时出现的男人，从电脑后面擡起脑袋，“到底什么事？”
他的手里拿着一副黑色皮质手套，黑与白的对比，将手指衬得愈发修长白皙，周窈音下意识接了一句:“你要出门？”
“午饭的时候说好了要去医院看你弟弟。”
“我知道，等把这个文档填好就去。”她加快速度，将文档保存提交。
眨眼的功夫，男人去卧室把她出门要穿的衣服搭配好，拿出来放在沙发上，然后继续站在旁边盯她。
这种无声的催促让周窈音有点心慌，头也没擡埋怨:“去见我弟弟，又不是你弟弟，你急什么？”
“今晚早点睡觉。”他没头没尾回答。
周窈音没懂对方的意思，把笔记本合上，换好衣服后一起下楼去医院。
两人进病房的时候床上的人正在看行测相关的题目，她把水果放在旁边，顺带着问:“你打算考公务员吗？”
“后面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闲着，找点事情干。”周庭阳把平板放在一边，出于礼貌朝门前的男人颔首。
“我明天上午回去，你在医院好好修养，有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知道了。”
周窈音把大小事交待了一遍，临走时多少有点黯然，但转念一想，等他离开基地未来肯定还会有很多的见面机会。
第二天出发去机场时，镇上又下了一场暴雪。
周窈音的视线从窗外广袤的雪原上收回来，觉得有些困，想靠着飞机舷窗眯一会，脑袋刚挨上窗户，被身旁的男人揽进怀里。
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馨香，她挑了个舒服的角度，准备睡觉。
“今晚不去你那里了。”
周窈音下意识皱眉，仰头看他。
斯祁将人拢紧了些，继续说:“下飞机后要回静园一趟，有些工作上的事情需要处理。”
也是，他在西北耽搁了这么多天……周窈音轻轻“嗯”一声:“不好意思，一直都在麻烦你。”
男人掐起她的下巴，视线相接，她看见对方瞳孔倒映出自己的模样。
斯祁低下头，啄了啄她的唇瓣:“别多想，睡会吧。”
飞机落地海城正值下午太阳最晒的时候，这边气温明显高了一大截，她回到1106后迅速进浴室洗了个澡。
某个人把她送回兰庭就走了，这段时间擡头不见低头见的，骤然一个人待在家里还有点不习惯。
想起上次他说过的吵到了邻居，周窈音带上一些在西北买的特产登门道歉。
“哎哟，原来出了这么严重的事情，那个小伙子找不到你可着急了。”宋阿姨站在门边，心有余悸，“那个眼神哟你是没看到，跟电视上演的一模一样。”
她都不用想，一听就不是什么正面人物。
“实在对不起，打扰您了。”
“我倒是没事，亲人平平安安的就好。”
“嗯嗯。”周窈音把装有特产的袋子塞进宋阿姨手里，不让对方有推辞的机会，快速回家。
自己一个人在家，吃饭什么的也简单很多，她记得他的叮嘱，没点外卖随便做了个饭吃。也不知道是不是饭菜味道一般，她没吃几口就放下筷子，盯着电视机走神。
一晚上没接到他的消息，反复点开他的头像好几次，周窈音不禁烦躁起来，将手机丢到一边，盖好被子睡觉。
不会是和别人在一起吧？
不会的，应该不会，他不是这种人。
周窈音翻来覆去睡不着，手往枕头附近探了探，摸到手机后点开微信。
【窈无音讯:睡了吗？】
感觉语气有点着急，她重新编辑，改成【睡了没有？】
点击发送后，周窈音再次把手机扔开，闭眼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