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我等专诚接待云老,其他事宜暂且搁置。”
管事当即拱手,准备前去转告余知许。
可就在这时,一道淡然温和的笑声,隔着屏风悠悠传来:“无妨,戴掌柜只管招待贵客。让俞先生留下来陪我闲谈片刻就好。”
话音落下,管事脸色骤变,连忙开口劝阻:“这位先生,俞先生从不负责接待宾客,您……”
“住口!”
两道严厉的呵斥骤然同时响起!
戴成瑞与俞天白脸色剧变,再也顾不上一旁的云海天,脚下步伐急促,径直朝着屏风后的雅间小跑而去,态度极尽恭敬。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瞬间震慑全场!
整个多宝阁会客区,瞬间陷入死寂。
在场的管事、侍从尽数僵在原地,满脸瞠目结舌,大脑一片空白。
就连那位气度雍容、沉稳淡然的云海天,眼底也瞬间写满了错愕与诧异。
他身旁那名气息强横、神态倨傲的贴身护卫,更是眉头紧蹙,跨步上前一步,俨然要上前责问。
“退下。”
云海天抬手拦住护卫,眸光沉沉望向屏风后方,语气带着几分探究,“莫要冲动,或许是有紧要要事。”
他看似淡定阻拦,心底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戴成瑞是什么人物?南山多宝阁阁主,手握南北珍宝渠道,人脉遍布各界,就算是他云海天亲临,对方也始终从容有度、不卑不亢,唯有礼数、从无谄媚。
可此刻,这位堂堂多宝阁主,竟然直接抛下自己这位贵客,主动小跑着去见一个陌生年轻人?
这反差,实在太过惊人!
下一瞬,众人便看到戴成瑞与俞天白快步冲进雅间,脸上的严肃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热情与恭敬。
“哎哟!李先生!”戴成瑞老远就伸出双手,快步上前,笑容真切又讨好,“您什么时候来的南山?怎么也不提前知会一声,我们也好亲自出门迎接,失礼、失礼了!”
俞天白素来寡言冷冽、不苟言笑,此刻站在一旁,眼底也满是浓重的恭敬,姿态放得极低。
全场彻底哗然!
阁内侍从、管事瞳孔骤缩,呆呆望着那道年轻的身影,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这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恐怖身份?!
能让戴成瑞这般低头逢迎,绝非普通豪门子弟所能做到!难道是顶级都会世家的核心子嗣?或是隐世大人物?
就连见惯大场面的云海天,此刻也眉头紧锁,快速在脑海中检索各方顶级势力的年轻一辈,却始终对不上这张陌生面孔。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能让多宝阁阁主如此小心翼翼、刻意逢迎的年轻人!
此前戴成瑞对他只有得体的热情与尊重,可面对这位李先生,除了热情,还有显而易见的敬畏与讨好!
差距,一目了然!
余知许本人也微微一怔,有些猝不及防。
他没想到两人的态度会恭敬到这种地步,比上次在桐花市相见时还要谦卑数倍。
短暂愣神后,他笑着抬手与戴成瑞握了握,语气平和:“我来南山办点私事,顺路过来看看你们,没必要特意迎接,你们平日里事务繁忙,我都懂。”
“再忙也得优先接待李先生您啊!”戴成瑞连忙接话,讨好之意毫不掩饰,“您能莅临多宝阁,是我们的荣幸!”
余知许心中暗自疑惑。
他不清楚,自从上次桐花市一别,戴成瑞与俞天白早已彻底复盘所有细节。
那尊看似普通的木佛、暗藏的顶级灵气,根本不是世俗物件,绝对是隐世圈层的至宝。
他们早已笃定,余知许是隐世大家族出来历练的核心弟子,底蕴深不可测。
而当初愿意将木佛这种至宝出让给多宝阁,更是对方刻意抛出的橄榄枝,是多宝阁天大的机缘!
正因看透这一层,二人对余知许的态度,早已从最初的忌惮,彻底变成了发自内心的恭敬与攀附。
余知许无从知晓二人心思,只当是对方看重过往情谊,随口笑道:“行了,你们先去招待云老吧,我跟俞先生随便聊两句就好,不用管我。”
“这怎么能行!”戴成瑞面露为难之色。
就在这时,一旁的云海天主动踱步上前,气度温和,主动拱手笑道:“看来戴阁主今日巧遇贵宾,是老朽唐突打扰了。”
“既然二位有要事相谈,老朽倒也不必拘礼。如若李先生不嫌弃,老朽斗胆提议,不如我们一同落座品茶,也算相逢有缘,不知可否?”
他姿态谦和,主动给足了戴成瑞台阶。
戴成瑞大喜过望,连忙看向余知许请示:“李先生,您看?”
余知许随意摆手,笑意淡然:“我无所谓,闲着也是闲着,一起坐坐也好。”
“好好好!”戴成瑞连忙应声,赶忙开口介绍,态度分明主次有别,“这位是余知许,李先生。李先生,这位是云海天,云老。”
介绍极为简洁,只报姓名、不加身份注解。
这是戴成瑞的处世智慧。
两位都是他招惹不起的顶级贵客,身份背景皆是未知深浅,贸然点明来历,万一双方圈层相悖、存有隐患,只会徒生事端。
最简介绍,互不深究、互不冒犯,是最稳妥的做法。
可越是如此,在场众人越是心惊。
因为戴成瑞介绍的顺序,是先余、后云!
这意味着,在多宝阁的立场与评判中,这位年轻的余知许,地位远超深耕商界、名望滔天的云海天!
云海天眼底精光微闪,心中已然了然,却不露分毫,依旧笑意谦和,拱手行礼:“李先生年少有为,幸会幸会。”
“云老客气了。”余知许不卑不亢,从容回礼。
随后在戴成瑞的引路下,三人一同上楼,进入顶级茶室落座品茶,简单寒暄几句、互相熟络。
片刻后,余知许坐得稍显无趣,便起身打算随处逛逛。
“我随便上楼看看,长长见识。”
俞天白立刻主动起身跟上,沉默随行、随时听候差遣。
俞天白常年身居高位、修为高深,素来沉默寡言、性情冷硬,极少主动与人寒暄。余知许也乐得清净,一路随意闲逛。
沿途遇到感兴趣的物件,阁内专业讲解员便会立刻上前,细致科普介绍,服务极尽周到。
接连逛完两层展区,余知许眸光微抬,轻声问道:“这两层陈列的,都是寻常古玩?”
他所指的,是有无蕴含灵气的真正灵宝。
俞天白瞬间听懂其意,微微颔首:“这两层是对外公开展区,陈列的皆是世俗古玩珍器,无真正灵宝。”
“阁内偶尔收录的灵气珍宝、修行灵宝,除非预留多宝宴拍卖,否则极少对外展出,仅有少数几件珍藏于密室,李先生若想观摩,我可即刻取来。”
“不必了,随口一问。”余知许摆手,眼中闪过好奇,“听你这话,多宝宴上会有真正的灵宝现世?”
“没错。”俞天白正色点头,“能参与多宝宴的,皆是各界顶层人物,每次宴会都会流出各类稀缺灵宝、修行资源。云老此番专程前来南山,大概率也是为了本次多宝宴的灵宝。”
余知许了然点头,不再多问,继续缓步闲逛。
看过多宝阁的正宗珍藏,才彻底明白门口地摊假货与真正古物的天壤之别。这里的每一件藏品,都底蕴厚重、价值不菲,堪比一座顶级私人博物馆。
与此同时,楼上茶室。
戴成瑞看着对面神色疲惫的云海天,眉头微蹙,缓缓开口:“原来云老此番不远千里奔赴南山,是为了延年玉髓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