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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的钟声刚过,陈砚已候在魏长老的书房外。
晨雾在竹林间流转,沾湿了他的衣袍,却丝毫没影响他挺拔的身姿。
手里攥着的优化雷符拓本微微发烫,那是他连夜誊抄的,上面标注着七个分支的角度参数和缓冲纹的绘制技巧。
“进来吧。”
书房门内传来魏长老的声音,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
陈砚推门而入时,老者正坐在窗边的竹椅上,手里摩挲着那枚紫檀木盒。
“何事这么早?”
“弟子想向师父请示一事。”
陈砚躬身递上拓本,
“关于洗灵池。”
魏长老的手指顿了顿,浑浊的眼睛看向他,
“你想去洗灵池?”
“是。”
陈砚迎上他的目光,
“弟子优化的雷符需要精纯灵气验证,洗灵池的灵力或许能让符纹发挥最大效能。”
他没有提及U盘,这是他心底最深的秘密,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示人。
老者沉默地翻看着拓本,指尖在第七个分支的缓冲纹上停留片刻,
“洗灵池由七道阵法保护,你初入亲传之列,如今修为不足,根基尚浅,去了怕是会吃亏。”
“弟子会量力而为,此次只为验证符理。”
陈砚语气坚定。
魏长老放下拓本,从怀里掏出块青色玉牌,
上面刻着“魏”字,边缘镶嵌着细小的灵珠,
“这是我的令牌,可凭此进入禁地外围,能不能通过阵法就看你自己。”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
“只是今年负责值守的,是外门的赵执事。”
陈砚心头一凛。
赵执事是赵峰的二叔,那日小比上便对自己心存芥蒂,如今由他值守,恐怕会横生枝节。
“他若刁难,你便持此牌去找执法堂。”
魏长老将玉牌塞进他手里,
“记住,如果通过,洗灵池的灵气虽纯,却也霸道,以你的修为,最多只能待半个时辰,切不可贪多。”
接过玉牌时,陈砚能感觉到里面流转的温和灵力。
他躬身行礼,刚要退下,却被魏长老叫住。
“惊雷子前辈的雷符,当年也毁于灵力不纯。”
老者望着窗外的竹林,声音带着几分悠远,
“你若能成,也算了却我一桩心愿。”
离开书房时,晨雾已散。
陈砚将玉牌贴身藏好,指尖的温度仿佛还残留着老者的嘱托。
他没回小院,而是径直去了藏书阁,既然要去洗灵池,就得做万全准备,他需要查阅关于禁地防御符阵的典籍。
藏书阁二层的《禁地考》记载着洗灵池的方位,
位于主峰西侧的灵脉深处,沿途设有七道防御阵,由值守长老亲自掌控。
其中第三道“迷踪阵”最是棘手,能扭曲人的感知,不少弟子曾在此迷失方向。
“看来得准备些破阵符。”
陈砚在笔记上画出迷踪阵的阵眼分布图,发现其原理与电路中的干扰信号相似,
“用清神草汁液调和朱砂,或许能绘制出简易的破幻符。”
他正看得入神,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回头时,只见一个青衣弟子正假装翻阅古籍,眼角的余光却频频瞟向他的笔记。
陈砚不动声色地合上典籍,将笔记收入袖中,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赵峰派来的眼线。
午时回到小院,陈砚立刻着手炼制清神草汁液。
翠绿的汁液滴入朱砂瓷瓶时,与镇灵砂、玄阴墨混合成奇异的碧紫色,灵气波动比之前更显澄澈。
他试着绘制了一张破幻符,符纹成型的瞬间,周围的光影微微晃动了一下,显然有破除幻象的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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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差最后一步。”
他取出灵玉符阵,将破幻符的纹路拓印在边缘,形成一个简易的组合阵,
“这样即便在迷踪阵中,也能保持灵玉的能量稳定。”
而此时的演武场厢房内,赵峰正对着一面水镜点头哈腰,
镜中映出个身着黑袍的身影,面容隐在阴影里,只能看到嘴角冷笑的弧度。
“师叔放心,弟子已按您的吩咐,在迷踪阵的阵眼处加了三道噬灵纹。”
赵峰谄媚地笑着,
“只要陈砚踏入阵中,灵力就会被悄悄吞噬,到时候别说进入洗灵池,能不能活着出来都是未知数。”
水镜中的人影发出低沉的笑声,
“做得好,魏君逸当年毁了我宗门,这笔账我忍了三百年!
他收的弟子死在禁地里,正好让他尝尝剜心之痛,谁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那是自然。”
赵峰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二叔已安排好了,就说陈砚是贪多冒进,被洗灵池的灵力反噬。”
水镜的光芒渐渐黯淡,赵峰脸上的笑容却愈发阴鸷。
他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瓷瓶,里面装着粘稠的液体,散发着淡淡的腥气,这是用腐骨草炼制的毒液,
只需一滴,就能让灵玉符阵失效。
“陈砚啊陈砚,别怪我心狠。”
他将瓷瓶揣进怀里,
“要怪就怪你挡了我的路。”
暮色降临时,陈砚正在小院里调试灵玉符阵。
经过破幻符纹路的加持,符阵的能量波动比以往稳定了许多,U盘的指示灯能持续闪烁十息才熄灭。
“再有洗灵池的灵气加持,应该能撑到读取数据。”
他收起设备,心里涌起一阵期待。
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是李默提着食盒来了。
“师弟听说你要去洗灵池?”
李默将热腾腾的灵米粥放在石桌上,语气带着担忧,
“赵峰最近在四处打探你的动向,你可得小心。”
“我知道师兄。”
陈砚舀起一勺米粥,灵米的清香在舌尖弥漫,
“他暂时还不敢明目张胆地动手。”
“话是这么说,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李默从怀里掏出个香囊,里面装着灰褐色的粉末,
“这是醒神散,迷踪阵的幻象对它没用,你带着防身。”
陈砚接过香囊,指尖传来温暖的触感。
他知道李默看似温和,实则心思缜密,这份情谊来得纯粹,让他在这宗门纷争中感受到一丝暖意。
“多谢。”
送走李默后,陈砚将醒神散倒入清神草汁液中。
夜色渐深,他坐在案前,将洗灵池的路线图与破幻符的使用方法反复推演,确保每个环节都万无一失。
窗外的凝露草在月光下泛着莹光,远处的主峰隐在夜色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陈砚抚摸着怀中的玉牌,能感觉到里面魏长老的灵力与自己的《仙云诀》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还有三日。”
他轻声自语,将优化后的雷符、灵玉符阵和U盘依次收好,
“无论前路有什么陷阱,我都得闯一闯。”
而在演武场的厢房内,赵执事正将一道黑色符篆贴在阵盘上。
符篆遇灵力即燃,化作三道扭曲的黑气钻入阵盘纹路中,
那是噬灵纹的引子,只需感应到陈砚的灵力波动,就会立刻激活。
“三日之后,便是你的死期。”
赵执事看着阵盘上闪烁的黑气,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