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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夜路降临的时候，天空已经开始飘雪了。
初一给沈晚拢了拢狐裘，劝说道：“王妃，外面冷，你就不要站在门口。”
沈晚看了地面上的积雪，眉头依旧紧紧地蹙着。
如果积雪不厚，那么依然没有什么效果。
现在她就期盼着这雪下的大一些。
“我不冷。”
初一就陪着沈晚站在门口，她知道沈晚担心什么，便说道，“王妃，这场雪一定会帮我们的。”
沈晚点点头，“希望吧。”
次日辰时，地上的积雪已经有半个小腿高了。
此时的天空还是一片的灰蒙蒙。
果然这场大雪帮了他们忙。
希望这场雪下了三五天。
不对！
这场雪下了三五天，那么影七他们也不可能那么快就赶回来。
营帐外传来了吴震的声音，“王妃，我们的人发现了朝廷兵他们拔营了。”
拔营？
他们居然准备离开了？
这又是虚晃一枪吗？
“吴震，你回去休息，接下来我盯着。”
“王妃，我不累了，你回去休息。”
沈晚故意沉了脸，“快点回去休息，要是有情况，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她顿了顿，“这场雪帮了我们大忙，我们正好有时间去布置接下来的防守。”
“是的，天助我们。”
吴震抱拳，朝着他的营帐走去。
沈晚让初一驾车去了城墙处。
原本她以为朝廷兵离开了，没想到半夜听到了厮杀声。
什么！
他们又搞偷袭？
沈晚站在城墙上，望向了远处，只看到了黑压压的一片。
“王妃，退后一些。”初一拉着她的袖子。
“王妃，这不是偷袭。”
吴震从城墙另一端跑过来，铠甲上全是雪，声音压得很低，“是他们自己的人乱了。”
沈晚转过头，“乱了？”
“探子说，海防军昨晚就开始冻伤，今天冻死了十几个。士兵闹着要撤，将领压不住，两边打起来了。”
吴震的声音里有掩不住的兴奋，“我们还没打，他们自己先乱了。”
沈晚沉默了片刻，“打起来的有多少人？”
“不多，几百人。但军心已经散了。”
沈晚把目光移回城外。
雪还在下，风还在刮，远处的火光闪了又灭，灭了又闪。
她暗暗地想着：朝廷军已经乱了，但还没完全崩溃。
如果这时候加一把火，他们会不会彻底垮掉？
“吴震。”她开口。
“在。”
“城墙上还有多少人？”
“一千二，剩下的轮换休息了。”
沈晚点了点头，“够了。”
她从墙垛边走开，走到城墙正中央，面对着城外那片黑暗。
初一跟在她身后，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吴震也跟了过来，眉头紧皱。
“王妃，您……”
“喊话。”沈晚打断他，“叫几个嗓门大的士兵过来，对着城外喊。”
“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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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晚沉思了片刻，说道：“告诉他们，我们都是大周的子民。告诉他们，皇上多疑，重用奸臣，苛捐杂税，民不聊生。告诉他们，当兵吃粮，犯不着卖命。”
吴震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
“王妃，您这是要……”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沈晚解释道：“他们本来就不想打，再听我们一喊，更不想打了。”
吴震很快叫来了十几个嗓门大的士兵，站在城墙上，对着朝廷军营的方向齐声高喊。
“兄弟们！我们都是大周的子民，都是爹生娘养的！你们在南方好好的，凭什么被赶到北边来送死！”
“当今皇上多疑，重用奸臣！苛捐杂税，民不聊生！你们替他卖命，他给你们什么了？”
“冻死的弟兄没人管，伤了的弟兄没人抬！你们还要打吗？你们还要替他卖命吗？”
声音在雪夜里传得很远，一声一声，砸在空旷的雪原上。
沈晚站在士兵身后，说道：“再加一句，告诉他们，降者不杀，回家的发盘缠。”
吴震点了点头，对着那几个士兵喊了几声。
士兵们又齐声喊了起来。
“兄弟们！降者不杀！愿意回家的，发盘缠！”
对面的火光晃了晃。有人在喊，听不清喊什么，但声音里没有杀气，只有慌乱。
沈晚站在城墙上，等了很久。
雪落在她肩上，落了厚厚一层，她也没有动。
初一要替她掸，她摆了摆手。
“王妃，您下去吧，这里太冷了。”
“再等等。”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对面的火光突然密集起来。
不是进攻，是从军营里涌出来的人，他们没有铠甲，没有兵器，空着手，朝城墙方向跑过来。
“王妃，他们是来投降吗？”
“开城门。”
沈晚打断吴震，“放他们进来。”
吴震愣了一下：“王妃，万一其中有诈。”
“没有万一。”沈晚很自信地说，“你看他们的样子，连兵器都没拿，拿什么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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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开了。
那些朝廷兵涌进来，一个个冻得脸色发紫，嘴唇干裂，有的人连鞋都没有，光着脚踩在雪地里。
他们跪在地上，磕头，哭着喊：“王妃，饶命”。
沈晚站在城门洞里，看着那些人。
“吴震，点一下人数，安排他们住到空营房里。给他们热水、干粮、棉衣。”
吴震抱拳，“末将领命。”
天亮的时候，雪还没有停，不过小了一些。
探子来报，朝廷军剩下的几千人也撤了，往东边去了，走得很急，连营帐都没来得及收。
沈晚站在城墙上，看着东边那片白茫茫的雪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吴震走上来，站在她身后。
“王妃，昨晚跑过来的降兵有三千多人。加上之前冻死、逃走、打散的，朝廷的两万人，十不存一。”
沈晚点了点头，“降兵里有没有军官？”
“有。几个百夫长，一个千夫长。末将都关在单独的营房里，等王妃发落。”
“先关着。等王爷回来再说。”
沈晚转过身，“降兵里愿意回家的，发盘缠，让他们走。愿意留下的，分散编入各营，和老兵混编，不要单独成队。”
吴震一一应下。
沈晚走下城墙，回到营帐。
“王妃，您说过要过来喝点温热的粥。”
“好的。”
一股暖意下肚，感觉人也来了精神。
沈晚抚摸着肚子，轻声说，“你娘我又打赢了。”
她决定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萧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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