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店里。
许意拿着点餐用的平板，一边滑动屏幕，一边问坐在对面的余笙：
“能吃辣吗？”
“能，吧……”
相较于无辣不欢的人，余笙只能算是浅尝辄止。
也就小时候爱炫点辣条这样子。
她纠结了好半天，结果就在‘能’或‘不能’之间，选择了‘或’。
面对这模棱两可的答案，许意倒是一点不犹豫，直接点了鸳鸯锅底。
紧接着，她又是哐哐一顿点菜。
无论是荤的素的，贵的贱的，通通都要，看得余笙都替她肉疼。
这得花不少钱啊。
余笙劝了劝：“点太多吃不完。”
“嗯，你喝什么？”许意也觉得差不多了，就没有再点，往下翻饮品看到有酒，便随口问道，“酒怎么样？”
“我不喝酒……”余笙摇了摇头。
余笙小时候，表姐曾带着她一起喝过啤酒。
她当时就觉得这玩意味道苦涩，一点也不好喝，想不通怎么会有人爱喝。
许意同样不喝酒，两人点了饮料，随后一起去调料台打调料。
余笙火锅店来得少，面对调料台上五花八门的调料，她是完全没有头绪的。
就在她准备把手机掏出来，抄袭一下网上的配方时，她看到了许意信手拈来的操作。
于是，她便偷摸有样学样地跟着来。
许意添了蒜泥、香油、芝麻，余笙也跟着加，直到许意添了一勺小米辣……
这个余笙就不模仿了。
余笙自以为自己很隐蔽，可许意却突然扭头，看了看她手中的小碗，打趣道：
“你少加一点也行啊，学我的配方还挑三拣四的？”
“……我没有。”余笙弱弱地否认，莫名的羞耻心涌了上来，“可能我们口味比较像吧。”
早知如此，刚才还不如直接请许意打两份调料呢。
“这样啊……”
许意眉眼中尽是笑意。
……
两人打好调料，回到座位，她们点的橙汁和椰汁已经送到桌上。
服务员陆续把菜品端了上来，许意便收起了戴在手腕上的手链。
没一会儿，桌子上就摆满了形形色色的肉类，以及一些豆制品和蔬菜。
锅底也烧开了，咕嘟嘟地冒着气泡。
服务员热情地想要帮她们下食材，不过被许意拒绝了。
下食材她自己也可以，而且自己动手更方便决定什么时候涮，以及涮多久。
余笙倒是对不同的食物要烫多久没什么讲究。
她就喜欢一股脑地将食材全部倒入锅底，等想要吃的时候再往外捞。
在假模假样地涮了几下后，她就准备将这个想法付诸实践。
“别这么急，每种食材需要烫的时间都是不一样的。“许意不由出声制止，“要是一锅乱炖，有的烫老了，有的还没熟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示范着用筷子夹着食材在锅里轻轻涮几下。
“像毛肚，七上八下就可以了，煮久了就会变老，口感不好。”
“还有牛肉片，稍微涮一涮变色了就行，这样最鲜嫩，还有……”
话到一半，许意顿了顿，问：
“你先试试？”
余笙按照许意说的试了一下，又蘸了蘸几乎一比一复刻来的调料。
味道确实不错。
果然是以前的吃法太粗糙了吗？
“怎么样？”许意问道，“是不是比你自己瞎弄要好吃？”
这不像疑问句，反而更像陈述句。
余笙觉得此刻应该夸一夸对方，可她绞尽脑汁，也没想出什么夸女生的词。
优美的词句她确实学过不少，真到可以用上的时候，却一个也想不出来。
这感觉就像考试写英语作文时，明明积累过不少所谓的高级词汇，但一落笔就是小学生词汇合集。
所以她只蹦出两个字：
“厉害。”
“这些都是吃火锅的小常识啦。”许意笑了笑，“你平时不怎么吃火锅吗？”
“嗯，吃得比较少。”
“那以后可以多试试。”
许意说罢抿了口椰汁，也不再做示范，打算边吃边“教学”。
虽然点了鸳鸯锅，但许意没想独占辣汤，选的是微辣，所以余笙也有沾筷子。
而且吃得还挺欢。
许意也是对余笙能吃辣的程度有了一定的了解。
正式开吃后，两人的话也随之变少。
火锅热气蒸腾，不断翻滚，熏得两人的脸颊微微泛红。
即使店里开着空调，许意的额头还是渗出了汗珠。
不过正吃得在兴头上，许意只是用手背一抹，没有刻意矜持地拿纸去擦。
此情此景，让余笙不禁想起以前和几位室友出去撸串。
大家都是不拘小节地随手抹汗。
由于余笙不喝酒，他们还经常拿她开涮，让她坐小孩那桌。
哪像许意，在得知她不喝酒后，还是一副赞扬的语气。
忽然，许意额头有一滴汗珠滑落。
那汗珠顺着脸颊、脖颈，一路滑进了许意的衣领里，消失不见。
许意似有所感，抬手扯了扯领口。
啪嗒！
余笙一个不留神，才夹起的放凉的丸子落回了碗里。
许意看到余笙慌忙去夹丸子的样子，有些不明所以，抽了一张餐巾纸递给她道：
“擦一擦吧。”
“什么？”
“油溅到脸上了。”
“喔。”余笙这才接过纸巾。
“刚才在想什么呢？”许意咬着筷子问她。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教的涮火锅的方法很实用，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许意从自己碗里夹起一块虾滑，递到余笙面前，“来，张嘴。”
“？”
余笙瞳孔圆睁，看着悬在自己面前的筷子和虾滑，一整个不知所措：
“你……你还是放碗里吧。”
“好吧。”
许意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把虾滑放到了余笙碗里。
但即便如此，余笙还是有些不敢动筷子。
如果说许意喂她是假，在捉弄她，那夹虾滑的筷子可是刚从许意的嘴巴里抽出来的，这是实打实的。
这上边恐怕还沾着口水吧！
余笙想着要不要把虾滑放调料里搅和搅和，稀释一下。
可这又显得她嫌弃许意的样子。
瞥了眼泰然自若的许意，余笙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夹起虾滑，送进了嘴里。
嗯，好像有点甜。
虾滑本身就带点淡淡的甜味。
应该不是错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