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意本想和余笙再聊会儿的，奈何宋熙涵是个急性子，催促她赶快开始。
早在学生会办公室，宋熙涵就和许意说好只待十分钟，时间可宝贵着呢。
许意虽是被软磨硬泡来的，但也讲信用，便和宋熙涵走向另一架钢琴。
余笙也跟了过去。
没别的意思，她就是想看看这位许意的原搭档，具体是个什么水平。
许意和宋熙涵话不多说，坐到琴凳上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就开始弹奏。
直到琴声出来，余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们是在四手联弹，弹的还是‘梦中的婚礼’。
因为自己没能和许意一起表演，所以想在事后补偿回来？
余笙这般想着，却见宋熙涵刚弹没多久就变成一副手忙脚乱的样子，手指悬在空中，犹豫徘徊，不知道要落到哪个琴键上。
许意抿了抿嘴，无奈道：
“你到底会不会啊，不是说周末学过了吗？”
“我只是看视频学了一会儿，没上手练过。”宋熙涵心虚得很，声音越来越小。
“光看视频有什么用。”许意无语，“那你先把谱子练熟再说。”
就目前这情况，根本弹不了一点。
许意和余笙在双方都掌握了四手联弹版本的前提下，仍是先各自熟悉了几遍自己负责的部分，然后才尝试合弹。
像宋熙涵这样仅仅云学习过的，距离真正掌握还得个把小时。
不过许意到底是人美心善，又补充说道：“你练你的，不算时间。”
宋熙涵只好先练着，许意便站起身，又和余笙开启了轻松愉快的聊天。
“你刚才怎么自己在弹，因为室友躺平了，你不想浪费剩下的时间？”
余笙瞥了眼苦哈哈练着琴的宋熙涵，思索着说道：
“是他们想看我展示一下，刚才那首‘少女的祈祷’就是我室友一开始想学的，不过被我劝退了，他还想速成来着。”
“那他后面学的什么？”
“小星星。”
“儿歌？”
“他纯小白，啥也不会，所以很快就放弃了。”
“难怪。”
许意心下明了，觉得现在闲着也是闲着，转而问：
“你想学吗，我可以教你的，看你弹得不是很熟练的样子。”
许意小学时就考了钢琴业余十级，不是多么值得夸耀的事，但教余笙绰绰有余。
“学什么？”
“少女的祈祷。”
“不用了吧，我五级都没有，学这怕是有点费劲哦。”
“没事，你基础挺扎实，够用的。”
许意说的是实话。
余笙自己也能感受到。
系统带来的琴技根基扎实，每个技巧都内化于心，没有断层，不像人家自学的或者他人教授的，技法流于表面，虚浮不堪。
最后，余笙还是被许意说动了，因为她现在离开也只能待在教室等上课。
绝不是别有企图。
宋熙涵就在一旁默默听着两人愉快地做了决定，感觉自己被牛了。
她缠了许意那么久，结果却做了他人的嫁衣？
真是岂有此理。
嗡。
中央空调在经过短暂的休息后，又一次发出轻微的低鸣。
九月暑气未消，琴房里不得不开着冷气。
倒不是为了人舒服，是娇贵的钢琴经不起折腾。
“你再弹一遍。”许意说，“我等会儿给你演示没弹好的难点。”
余笙坐到琴凳上后，许意并没有落座，而是站在她身后半步。
比起刚才怕打扰到余笙，距离更近了些，方便观察。
余笙便又弹了一遍。
随后许意就给她演示了几个难点，然后坐到了琴凳的末端，让她自己尝试。
余笙感觉许意演示的时候有些不自然，兴许是太久没弹过这首曲子，生疏了。
反正也不影响就是了。
她现在一阵头大。
基础的技巧她都已经掌握不假，但后续稍难一点的拓展，这半步五级境只自带了一部分。
剩下的技巧她从未主动去练过，没有系统的帮助，全都得靠自己。
‘梦中的婚礼’涉及的技巧则基本在余笙的射程范围之内。
而且因为是四手联弹，许意也分担了一部分难点。
‘少女的祈祷’的难点不同，更考验琶音技术，单手快速琶音，余笙始终不得要领。
她扭头看许意，发现许意在看自己的脸。
又弹了一次，她再扭头看许意，许意还在看脸。
又又尝试了一次，许意还看！
“？”
余笙不解，教她弹钢琴不应该看她的手吗，怎么许意一直盯着脸看？
“你一直看我干嘛？”余笙问道。
“看你长得好看。”许意笑着说。
“……”
余笙懂了。
许意又搁这捉弄自己呢。
又是几遍过后。
“不要过度用手腕代偿。”
许意观察了一会儿，直接坐过来，伸手虚握住了余笙的手腕，方便在余笙弹奏时，辅助她调整手腕的位置。
她的手指碰到余笙的掌心，触感软乎乎的，忍不住用手指摩挲了一下：
“你再试试，手腕轻微平移就够了。”
“好。”
余笙照做，虽然还是有一点紧张，但总体上是淡定的。
脸不红，说话也不结巴。
被糟蹋的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麻木了。
宋熙涵对着视频练完一遍，一回头看到许意和余笙那么亲密，顿时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这像话吗？
有那么饥渴吗？
一想到许意先前还不乐意自己抱她的胳膊，宋熙涵就更郁闷了。
弱小、无助、可怜、委屈。
可惜没人注意到她。
半小时后。
一番练下来，余笙还是小有进步的，基本功扎实的好处就体现了出来。
“怎么样？”许意问道，“我说你没问题的吧。”
余笙点点头：“嗯。”
“那……”许意拖着尾音，顿了顿，朝余笙摊开了莹白如玉的手掌。
“……干嘛？”
余笙脸色有些不自然。
系统给的卖萌知识在此刻冒了出来，让她有种把下巴放到许意手掌上的冲动。
“结一下学费啊。”许意说得理所当然，“我可没说免费教你。”
“？”余笙震惊，“你事前也没说要收费啊。”
“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许意斜了余笙一眼，“难道你想白嫖？”
“你这是黑心教师啊……”
“……”
“……”
听着她们的对话，一直被晾在一旁的宋熙涵终于是忍不住了。
她把教学视频一关，声称自己练好了，让许意速速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