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笙明天若是真的女装去操场，那按约定，许意还得提前买条运动短裤。
不过这念头也就是一闪而过，许意知道余笙多半没这胆子，无非是嘴上逗她一下。
分别前，许意忽然拉住余笙的手，眼里闪着不怀好意的光：
“跟我去超市逛逛吗？就穿这身。”
余笙猛地摇头，脸颊还烫得厉害：“想都别想！”
她下意识往小区门岗亭瞥了一眼，这一看却让她更不自在。
今天值班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大爷，正端着茶杯，乐呵呵地朝这边张望。
许意顺着余笙的目光看过去，噗嗤一笑，不但没收敛，反而更用力地拽着余笙往门外走。
“怕什么，再走两步。”
“你放开，我不去……”
余笙话还没说完，就被许意半推半拉地带到了小区门外。
下午的阳光明晃晃地照在她身上，绀色的裙摆被微风轻轻拂动，勾勒出纤细的腿部线条。
余笙下意识并拢双腿，感觉整个人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无处遁形。
“我不会去的。”她严词说道。
“嗯。”许意出乎意料地点了点头，她本就是想吓唬吓唬余笙，见她这副模样，眼底笑意更深，“那再陪我沿着街边走一会儿。”
“不要。”余笙立刻拒绝。
她太了解许意了，刚才说送到门口，现在又要沿街走，这分明是得寸进尺。
今日割一城，明日就要割十城，绝不能让步。
“好吧。”许意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却往前凑了半步，“那就在这儿站一会儿总可以吧？”
“……你又想干什么？”
“看腿。”
“你不是看过了？”
“再看一会儿。”
“……”
余笙被许意这理直气壮的态度噎得说不出话。
她也想立刻看回去，可目光落在许意身上时却讨不着半点便宜。
许意已经换回了修身长裤，把腿遮得严严实实。
自己这身裙装反而像主动送上门似的，怎么想都觉得亏了。
许意倒也不急，就那样好整以暇地倚在墙边，目光大大方方地落在余笙腿上，像是欣赏什么心仪已久的展品。
午后的阳光给余笙的侧脸镀上一层浅金，连轻微颤动的睫毛都看得分明。
“看够了没？”余笙终于忍不住开口。
“这才哪到哪？”许意轻笑一声，“你刚才看我的时候，我可没催你。”
“那……那能一样吗？”余笙下意识反驳，声音却没了刚才的硬气。
“怎么不一样，许你看我，不许我看你？”
“这…这人太多了……”余笙目光闪躲，顾左右而言他。
“人多怎么了？”许意轻笑，慢悠悠地掏出手机，“光线这么好，不拍一张可惜了。”
“别！”余笙下意识想伸手去挡，“你以前都拍过了，还要拍！”
许意并没有拍，装模作样地吓唬了余笙一下，才收起手机：
“行了，不逗你了。”
她用手指捏住余笙裙摆的褶皱，帮忙理了理：
“回去吧，明天操场见。”
“嗯嗯。”
余笙如蒙大赦，转身就往小区里走。
一路上她脚步飞快，生怕再遇见提菜篮的大妈。
回到出租屋，砰地一声关上门，深吸了好几口气，余笙才感觉脸上的热度稍稍褪去。
她走到落地镜前，目光闪烁地打量起镜中的自己。
绀色的裙子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剪裁得体的腰线勾勒分明，裙摆下双腿笔直……
她别扭地转了个圈，心底竟悄悄冒出一点‘这样穿也挺好看’的念头。
“就再穿一会儿，就一会儿。”她对自己说，“反正没人看见。”
往沙发上一扑，余笙掏出了手机，中午看腿看得心痒难耐，索性欣赏一下跳舞的小姐姐，转移注意力。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隐约传来了动静。
紧接着便是交谈声。
“这一户现在是有人住吗？”一个年轻女生的声音问道。
“是的，目前是租客在住。不过这两户共用同一个电梯厅，你们如果住进来的话，出门可能会碰面，如果介意隐私这方面，我们也可以去看看别处的户型。”
这是个男生的声音。
虽然在屋里听不清具体交谈的内容，但余笙猜测是男模哥没跑了。
看来他又带人来看房了。
说来也巧，她先前出门时才觉得对面很难再有人搬进来，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现实打了脸。
想到这，余笙一时好奇，完全忘记了自己还穿着女装这回事，起身走到门口，顺手就打开了门。
她笑盈盈地探出头去，想看看可能的新邻居是什么人。
结果门外的情景让她有点意外。
男模哥正在开门，而他带来了两位客户，一位比他还要高一些，另一位则是个小豆丁。
正是沈流川和楚珏。
楚珏闻声回头，目光落在余笙身上时，明显愣了一下。
“……余笙？”
她迟疑地叫出了名字，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
余笙脑子里‘嗡’的一声，这才猛地意识到自己此刻是一副什么打扮。
她下意识地想缩回去关门，却被楚珏一句响亮的赞叹定在了原地：
“天啊，你穿裙子比我还好看！”
沈流川顺着楚珏的目光看来，同样也是一怔，随即又恢复平静，开口道：
“原来你住这啊，余笙。”
“？”
余笙内心几乎在呐喊，为什么你们两个一副见怪不怪的淡定模样啊喂！
她强作镇定，试图否认：“你们认错人了……”
边说边要关门。
这时，一直没出言的男模哥，语气夸张，反射弧极长地说道：
“哟，你这是什么章程？”
他刚才都没觉得不对劲，现在才反应过来，余笙好像是男生来着。
“……”
“你们认识？”沈流川问。
“算是吧。”
“那‘他’叫什么名字？”
“余笙。”男模哥答。
别人的名字他可能记不住，但余笙的名字太好记了，甚至都不用记，完全没有记忆成本。
“……”
余笙站在原地，穿着还没来得及换下的女装，面前是沈公子憋笑的脸、表情微妙的楚珏，以及精准补刀的男模哥。
完了，全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