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笙的大脑在宕机了一秒后，求生欲让她做出了最后一番徒劳的挣扎。
她挤出一个僵硬到近乎扭曲的笑容，声音干涩：
“呃……会不会是重名了？好巧啊，哈哈……”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借口蠢得连她自己都不信，世上哪有长得一模一样、还恰好同名同姓的人？
预想中的质疑并没有到来。
沈流川只略一颔首，俊朗的脸上神色淡淡，却一本正经地回道：
“原来如此，是重名。你放心，我们明白。”
一旁的楚珏立刻心领神会，配合地点头，甚至带着几分姐妹般的亲昵，小声补充道：
“对对对，我们懂的，我们今天什么都没看见，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
余笙嘴角微微抽动，强忍住扶额的冲动。
你们懂个锤子懂……
真要懂的话，现在就该默契地装作互不相识，各自转身离开才对。
可两人现在这副“善解人意”的模样，比直接揭穿更叫人无地自容。
余笙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最后还是男模哥率先出声，适时侧过身子引路，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正事：
“两位，我们还是先看房吧？”
“好。”
沈流川说。
这一来一回两句话，仿佛让余笙抓住了救命稻草，她赶紧说了一声：
“你们忙！”
随即飞快地缩回身子，‘砰’地一声轻响关上了门。
背靠着门板，余笙捂住脸。
完了，这简直是社会性死亡的最高境界。
对门。
沈流川和楚珏跟着男模哥走进了1502。
男模哥熟练地开始介绍：“这套户型朝南，采光非常好……”
楚珏却有些心不在焉，她轻轻拉了拉沈流川的衣袖，语气里是按捺不住的好奇：
“余笙‘他’居然穿裙子耶……”
沈流川的目光扫过客厅的布局，神色依旧淡然：
“我没瞎。”
砰！
楚珏给了沈流川一拳。
“是的，我也很惊讶。”沈流川改口道。
“而且还挺好看的……”
楚珏忍不住又补充了一句，眼睛亮晶晶的。
随即她像是想到什么，眨了眨眼，压低声音猜测道：
“诶，你之前不是说余笙和那个高冷的女生同居了嘛。”
“嗯。”沈流川点头。
他之前在超市随口编造的‘余笙和许意同居’的谎言，也在无形中促成了他们此次的看房之行。
“该不会……”楚珏顿了顿，“是‘他’女朋友让‘他’这么穿吧？”
闻言，沈流川侧目看了楚珏一眼，只是不置可否地淡淡道：
“或许。”
……
二十分钟后。
余笙听到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她心头一紧，走到门口，这次学聪明了，先透过猫眼小心观望。
外头果然是沈流川和楚珏。
余笙深吸了一口气，硬着头皮把门拉开一道缝。
“能进来坐坐吗？”楚珏探头问道。
“……请进吧。”余笙侧身让路，内心却在疯狂吐槽。
你们俩就不能默默离开，装作一切都没发生吗？
好在她先前回到屋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衣服和裙子换掉，至少现在不会再像刚才那样尴尬。
两人也不见外，进屋后，径自坐在了沙发上。
余笙坐在另一端，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像是被审问的犯人。
为了缓和气氛，她忙不迭从茶几下翻出几包零食，又拎出两瓶饮料推过去：
“随便吃点。”
“谢谢。”
楚珏接过饮料，却没急着拧开，而是若无其事地环顾起屋子。
这一下就让余笙警惕了起来。
不过客厅里陈设简单，倒也谈不上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唯一让余笙心里打鼓的，是阳台洗衣机里许意的那条短裤。
毕竟沈公子他是见到过许意穿这条裤子的。
所幸余笙还没晾，藏在滚筒里，楚珏和沈公子也看不着。
“那个……刚才裙子的事……”余笙清了清嗓子，试图解释。
“理解。”沈流川淡淡点头，甚至没等她说完。
“嗯，对对，理解！”楚珏立刻附和，点头如捣蒜。
余笙看着两人一本正经的表情，心里却更犯嘀咕了。
你们这模样，看着可完全不像是理解的样子。
沉默几秒后，楚珏终究是忍不住问道：
“你女朋友呢？”
余笙一愣，下意识反问：“什么女朋友？”
“她说的是许意。”沈流川解释说。
“……我们就是普通朋友。”余笙不知道楚珏哪听来的消息，但还是赶紧解释，语速飞快，“清清白白的那种，别乱想啊。”
楚珏眨了眨眼，嘴上应着‘这样啊’，心里却掀了起惊涛骇浪。
不是情侣却同居了吗？这关系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啊。
“那她人呢？”楚珏坚持问道。
“这个时间……应该在操场了吧。”余笙努力保持淡定。
“对了，你怎么没去？”楚珏想起昨天去看沈流川时，明明看见余笙在负责引导检录的，“你不是有工作吗？”
“许意找人替我顶班了。”
余笙想要转移话题，便将视线投向沈流川：
“说起来，沈公子你怎么突然要租房？那寝室里岂不是只剩鸡哥他们相依为命了？”
沈流川淡声道：
“我们也没打算长住，就周末出来小住一会儿。
“平时还是住寝室，正好周末不查寝，外宿倒也没什么不方便。”
楚珏终于拧开饮料喝了一口，随口问余笙：
“你觉得这栋楼怎么样？隔音好吗？”
“还行吧。”余笙谨慎回答，“我住着挺安静的。”
两人是来看房子的，作为访客不宜待太久，过了十来分钟，便起身告辞。
余笙连忙把人送到门口，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
临走前，楚珏又朝屋里张望了一眼，搞得余笙又是一紧。
好在她只是问道：“为什么你的屋子布局和隔壁不一样？”
“噢，这是被上任租客擅自改造的。”
“喔。”
“我们该走了。”沈流川说道，“还有别的房子要看。”
“嗯，好，再见。”余笙道别。
她心想千万别看中这里啊……否则以后，每天都得提心吊胆过日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