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论文是件耗费精力的事。
即便只是课程论文，从确定选题、查阅文献、搭建框架到反复修改与查重，通常也需要数日才能完成。
好在选题本就源于课程内容，跟着重点走就行，不用自己瞎琢磨偏门主题，难度也适中，前期梳理起来没费多少劲。
许意昨天就完成了准备工作，如今正式“动笔”，倒是进展得较为顺利。
余笙安静地待在旁边，戴着耳机看手机，没有打扰她。
许意敲着笔记本自带的手感稀烂的键盘，不时停下手，既是思考，也是让手指歇一会儿。
只是不把手搭在键盘上，总让她觉得手里空落落的，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儿搁。
扭头看了看身旁的余笙，对方正挨着自己刷手机，这回屏幕上正在播放的倒不是跳舞的小姐姐，而是吃播。
许意嘴角一扬，伸手捏了捏余笙的脸颊：
“我说，你宁愿抱着手机看人家吃东西，也不肯花点时间复习翻翻书？”
余笙转过头，眨了下眼，任由许意捏着脸：
“哎呀，复习不着急，时间还多着呢，再说了，看书和看视频都一样。”
“哪一样了？”
“书籍是什么？”余笙难得绕起了弯子。
“人类进步的阶梯？”许意想起了高尔基的名言。
“不对。”
“那你说是什么。”
“是精神食粮。”
“嗯哼？”
“这个也是。”余笙晃了晃手机，屏幕上的吃播还在大口吃东西，弄得满嘴是油，她说得一本正经，“但看这个解压，看书费脑。”
“就你歪理多。”许意松开手，揉了揉自己的手腕。
“你论文写好了？”余笙瞅了眼电脑屏幕。
“哪有那么快。”许意失笑，“我要是去网上东拼西凑、复制粘贴，那还差不多，甚至更早一点就完成了。”
“要写多少字啊？”余笙好奇问道。
对于许意这份认真的态度，她是很佩服的，要是换作她来写，必定要上网好好借鉴一番。
“课程论文要求没那么高，五千左右就行，不过想写得顺，总得多费些心思。”许意说，“比不了你，看得真惬意，光看这个就能饱了？”
“不能，但能解馋……”余笙嘀咕着，盯着屏幕里拉丝的芝士，忽然又说，“看着看着就有点饿了。”
“才刚吃完饭多久。”许意笑。
“感觉不一样嘛，看人家吃，就觉得嘴里缺点啥。”余笙说着，已经掀开盖在腿上的被子，“不行，我得找点东西垫垫。”
“不给我暖床了？”许意见余笙要爬起来，问道。
“谁给你暖床？”余笙动作一顿，不服地反驳道，“这是我的房间，晚上我还要在这张床上睡觉的，所以分明是你在给我暖床。”
“好吧，那上次是你给我暖床。”
“上次？”余笙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上次我都睡着了，你趁虚而入，把我抱到床上，偷偷和我睡一张床，不害臊。”
“谁让你睡得那么香，不占点便宜都对不起自己。”
“……你。”余笙诧异，这人怎么好意思说的，“流氓。”
她暗暗想到，你可别哪天睡着了，让我逮着机会。
“嗬。”
许意嘴角勾了勾，不理她了，看回电脑屏幕，继续敲敲打打。
余笙也没再和许意掰扯，从许意的腿上翻过去下床，趿拉着拖鞋‘吧嗒吧嗒’走出了卧室。
没过多久，她怀里就抱着好几包零食回来了，薯片、饼干、果脯、海苔、牛肉干……一股脑儿堆在书桌上。
许意看着那快要堆成小山的零食，眉头微蹙：
“还真拿啊？在卧室吃东西，回头到处是渣。”
“哎呀，那么讲究做什么。”余笙没上床，抽出书桌下的椅子坐下，撕开一包薯片的包装，拿出一片递给许意，“注意点就行了呗，给。”
许意瞥了一眼递到面前的薯片，没有接：
“手脏，刚摸过键盘。”
“喔。”
余笙应了一声，极其自然地转手把薯片送进了自己嘴里，‘咔嚓’一声咬下半片。
“？”
“？”
“怎么了，不让我吃啊？”面对许意疑惑的目光，余笙故作不解。
“嗯？”许意勾了勾手指。
“哎呀，好吧好吧。”余笙把剩下那半片薯片递了过去。
“……”
“吃啊。”余笙催促，“嫌弃我了？”
许意看着余笙手上的半片薯片，又抬眼看看余笙脸上那点藏不住的笑意，最终还是低头，叼走了薯片。
余笙这才喜滋滋地收回手。
两人一个敲字，一个看视频吃东西，偶尔余笙给许意喂点吃的，低声交谈两句。
窗外原本亮白的日光，不知不觉间染上了橙红，又渐渐沉入灰蓝。
文档里的字数缓慢增长，桌上的零食袋也空了一小半。
许意揉了揉发酸的后颈，望向窗外暗下来的天色。
“余笙。”
“欸。”
“饿了。”许意看着天色已变成一片的蓝灰色，远处楼宇的轮廓间亮起了零星灯火，“去做饭吧。”
“我吗？”
“嗯，我歇会儿。”
“吃什么？”
“你定吧。”许意保存了文档。
“吃面？”
“行。”
“好。”
余笙起身走出卧室，顺手带走了桌上几个空了的零食包装袋。
两个人都会做饭就是这点好，就算平时下厨多的是许意，哪天她要是忙了、累了，余笙也能随时接上。
许意看着余笙的背影，将电脑挪到了一旁，顺着床头缓缓下滑，躺了下去。
下午一直精神高度集中地写论文，此刻放松下来，接踵而至的是一阵倦意。
她合上眼，盖上软和的被子，打算就这么眯一会儿。
卧室外头，余笙在厨房一顿忙活。
过了好一会儿，她都将面端到餐桌上了，却发现许意仍旧没有出来。
卧室里静悄悄的，她试着喊了一声：
“许意？”
“……”
回应她的是一片寂静。
“面好了，趁热吃。”
“……”
还是没有回应。
余笙心下有些奇怪，许意在干嘛呢？写论文这么专注？
她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朝着卧室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