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意把车开上主路,速度稳稳的,不快不慢。
路边是一排排苍绿的香樟,间或有几片修剪整齐的绿化带,树影和路灯匀速向后掠去。
“刚才你停车离公交站台太近了。”余笙看着后视镜里远去的车站,突然开口,“小心被罚款哦。”
“没事,这会儿没交警。”许意漫不经心地说道。
“万一被人举报了呢?”
“举报就举报吧。”
“被罚了呢?”
“那就被罚吧。”
“……”
余笙语塞。
也是,既然许意都敢把车停在站台边等人,显然是不在意这点违章的。
况且听说这种违停一般也就是口头警告,顶多罚款不扣分,不算什么大事。
车内安静了片刻,遇到红灯停下时,许意重新打破了沉默:
“话说回来,想上哪去玩?有没有想法?”
她嘴里问着正经问题,身体却借着停车间隙向右倾斜,右手越过中控台,搭在了余笙的大腿上,甚至还得寸进尺地捏了一把。
“开车归开车,你别摸我啊。”余笙伸手想要把她的手拍开。
许意却并不打算收手,反而是顺势向上,手指在余笙腰间的风衣面料上细细摩挲:
“我就是帮你测测光腿神器到底保不保暖。”
“……那你现在又在干嘛?”
“再确认一下你衣服的料子厚不厚实啊,这大冷天的,穿这么薄出门,冻坏了算谁的?”
“这风衣还是你买给我的呢,你自己挑的货你自己没数?”
“啊,是吗?”许意收回手,靠回驾驶座,“我都给你买了多少衣服了,早忘了。”
“……”
“想去哪儿玩?还没回答我呢。”
余笙靠在副驾的椅背上,扭头看着窗外:
“你不是练车嘛,随便开吧,反正也是兜风,去哪都挺好的。”
“随便开?”许意轻笑了一声,“那不行,难道一直开到天黑?总得有个地方,不然练车就成长途驾驶了。”
余笙转头看她,笑了笑:“那你说去哪?”
许意沉吟片刻,手指在方向盘上轻叩了两下,提议道:
“去爬山吧?”
“爬山?好累的吧?”余笙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去附近那个观光山。”许意耐心地解释道,“那边风景不错,冬天人少,关键是那上面有电梯,还免费。出了电梯随便走走步道就行,不会很累的。”
听到这话,余笙眼睛亮了亮:
“有电梯的那个?行啊,没去过,挺好的。”
许意‘嗯’了一声:“你搜搜导航,用我的手机。”
余笙便取下支架上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几下,搜索地点:
“四十多分钟,路况挺好,不堵车。”
许意微微颔首,接过手机重新卡回中控支架。
随即,温柔的导航女声响起,指示着前方的路线。
车子再次提速,阳光斜斜地穿过车窗,照得仪表盘上明晃晃的,一片亮堂。
路上安静了一会儿。
余笙望着窗外,看着街边的楼房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绿化带,远处那座山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
许意开得很认真。
她双手扶着方向盘,目不斜视,没敢有半点分心。
就在这时,突兀的铃声打破了宁静。
余笙的手机屏幕亮起,来电显示跳动着‘秦女士’三个字。
按下接听键,那头立刻就传来了秦女士的声音,透着股笑意:
“笙笙啊,刚才忘了问了,钱够不够用?不够我再给你转点?”
余笙瞥了眼正在开车的许意,嘴角噙着笑应道:
“够用,真够用了,妈你别老转钱,我都花不完。”
事实上,上个学期老余和秦女士像是生怕她在外面受了委屈似的,隔三差五就问她缺不缺生活费。
而且不管她说够还是不够,都会再转一笔钱。
大概是觉得租房加上手术都是用钱的地方,导致余笙原本总是见底的积蓄,如今早已突破了五位数。
简直成了名副其实的‘小金库’,正愁没地儿花呢。
秦女士这才作罢:“行,那你玩得开心点,注意安全。”
“嗯,知道啦。”
“这会儿是同学开车带你?”
“妈你听出来了?”余笙声音轻快,“是她开车呢。”
“哦,那挺好的,女孩子心细,开车稳当。”
秦女士顿了顿,又说道:
“人家开车带你出去玩,也是心意。回头有空了,你请人家来家里吃个饭吧?妈给你们做好吃的,也谢谢人家照顾你。”
“嗯……好,我等下跟她说。”余笙应下,莫名觉得脸颊有点发烫。
“那行,你们好好玩。”
“知道了妈,拜拜。”余笙挂断电话。
“阿姨说什么了?”许意看着前方的道路。
“我妈说……”余笙转过头看许意,“谢谢你开车带我,还说让我有空请你回家吃饭。”
许意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拢了一下,她嘴角动了动,似乎想笑,又抿住了。
只从喉咙里低低地发出一声上扬的、疑问的:
“嗯?”
“请你。”余笙重复了一遍,“来我家吃饭。”
“好啊。”许意终于答道。
“你不怕了?”
“什么时候怕了?”
“?”
“你不坦白,我有什么好怕的。”许意说,“而且我对阿姨的手艺充满期待。”
“这样啊……”
“倒是你,打算什么时候来我家?”
“叔叔阿姨什么时候不在家啊?”
“嘁。”
许意嘴角扬了扬。
没过多久,车子缓缓驶入了地下停车场。
停稳、熄火。
许意解开安全带,看向还坐在座椅上的余笙:
“还坐着干嘛?下车吧。”
余笙却没动。
她依然坐在副驾驶上,手指抠着安全带的金属扣,好像在犹豫什么。
“怎么了?”许意疑惑。
就在这时,余笙忽然伸出手,带着报复意味地将掌心直接按在了许意的大腿上。
而后,隔着布料,没什么章法地、甚至可以说只是有些用力地摩擦了几下。
动作很快,大概只持续了两三秒。
许意有些意外,但没有躲,也没有阻止,只是默默看着,随即笑了起来:
“幼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