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余笙睁开眼,翻身坐起,意识还没清醒,身体却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该起床跑步了。
她掀开被子下床,趿拉着拖鞋走到窗边。
晨光熹微,街道空旷安静,空气里透着一股清冽的味道。
要搁以前,这种天气她肯定想都不想就缩回被窝里,但今天……
洗漱完毕,余笙换上一身难得的运动装扮,站在穿衣镜前。
镜中人影利落,她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画面。
许意那双笔直匀称的腿,裹在……咳。
她赶紧打住,耳朵尖有点发热,转身出了房间。
客厅里,秦女士正拿着小喷壶给阳台的几盆绿植浇水。
老余还没出门,正坐在餐桌前慢悠悠地吃着早餐。
这些年秦女士全职在家,做早餐这事几乎没断过。
老余也养成了习惯,除非特殊情况,否则很少在外面吃。
就算偶尔想吃点别的,秦女士也会早起买回来,热在锅里。
余笙小时候觉得秦女士太操心,现在长大了,反而品出这日复一日的操心里,藏着一种踏实的暖意。
见女儿出来,老余筷子一顿,诧异地抬头:
“笙笙?今天起这么早?”
秦女士闻声回头,手里还拎着喷壶,脸上也是满脸新奇:
“哟,太阳真打西边出来了?起这么早?”
余笙心里默默吐槽:我在你们心里到底是有多懒啊……
她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理由听起来可信:
“我去跑跑步。”
老余和秦女士同时愣了一下,交换了一个眼神,又齐刷刷地看向她。
秦女士放下喷壶走过来,语气半是关切半是好奇:
“跑步?怎么突然想起锻炼了?身体哪儿不舒服?”
老余也放下筷子,附和道:
“是啊,以前叫你多走两步都嫌累,今天这么积极?”
余笙被问得有点心虚,面上却强作镇定:
“没不舒服,就是觉得该动动了,许意不是经常晨跑嘛,我也跟着学学。”
听到‘许意’二字,秦女士脸上的神情瞬间化作了笑意。
她眯了眯眼,语气微妙起来:“许意约你去跑步?”
“没有。”余笙连忙摆手,试图撇清关系,“就我自己想去的,跟她没关系。”
“真的?”老余替秦女士追问。
“真的。”
“这样啊……”老余摸着下巴,还是觉得不对劲,“跑步是好事,不过你这积极性,来得有点突然啊。”
秦女士也点头,忍不住翻起旧账:
“平时放假不睡到日上三竿不起的,今天这是吹的什么风?”
余笙被说得脸颊发热,赶紧战术性转移话题:
“哎呀,反正跑步又没坏处,我先走了啊!”
秦女士见她这样,没再追问,转身往厨房走:
“那你等会儿,我给你弄点吃的,空着肚子哪有力气跑。”
“不用不用。”余笙赶紧拦住,“我随便垫点就行,吃多了跑起来反而难受。”
她从茶几上的果篮里飞快地抽了根香蕉,朝两人挥了挥手:
“我真走了啊。”
秦女士见拦不住,干脆不再勉强,只是叮嘱道:
“行了行了,路上慢点跑,别把自己累坏了。还有啊,跑完步就赶紧回来,我给你小米粥,回来正好趁热吃。”
余笙已经换好了鞋,闻言回头应了一声:
“知道啦。”
门‘咔哒’一声关上。
秦女士站在客厅,看了眼关上的门,压低声音和老余说道:
“你闺女怎么想的?今天这事儿,有一股积极得不正常的劲儿。”
老余耸耸肩,把问题抛了回去:“我怎么知道你闺女怎么想的。”
秦女士白他一眼:“我闺女不也是你闺女?”
“那倒也是。”老余笑了,“不过主要还是随你。”
秦女士没接他这茬,忽然转身朝阳台走去。
“不是浇完水了么?”老余在后面问道,“你干嘛去?”
“看看。”秦女士头也不回,“看她往哪边跑。”
老余愣了愣,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起身跟了过去。
两人悄悄挪到阳台窗边,借着绿植的掩护往下瞧。
没一会儿,余笙的身影出现在楼下。
她在大门口停顿了两秒,然后脚步一转,朝着左边的路口去了,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
老余看了半天,没看出所以然:
“跑步嘛,往左往右不都一样?这能看出什么?”
“这你就不懂了吧?”
秦女士眯着眼,一副得意的表情,慢悠悠地分析:
“以前小许约她出去玩,笙笙出了大门,都是往右转。今天她往左转,那边就一个老公园和河堤……这说明,大概率小许确实没有约她一起跑。”
“……”
老余听着这番缜密的推断,一时竟无言以对。
……
小区外。
余笙走在路边的人行道上,清晨的风吹得人衣角翻飞。
她顺手剥了手里的香蕉,三两口便吞进肚子里,四下张望了一圈,将果皮丢进路边的垃圾桶,这才拍了拍手,掏出手机给许意发消息。
“余笙小丫头”:我已经出门啦。
“余笙小丫头”:现在开始跑步。
过了几秒,许意那边回了。
“许意”:嗯,加油。
“许意”:配速不到十分钟以内,不作数。
“余笙小丫头”:知道啦。
“余笙小丫头”:你今天不跑嘛?
“许意”:不跑。
“许意”:休息,隔一天跑一次。
“余笙小丫头”:真娇气。
“许意”:?
“余笙小丫头”:话说回来,我要是今天达标了,你什么时候兑现?
“许意”:等你跑完。
“余笙小丫头”:不行,我现在就要定个章程。
“余笙小丫头”:关于那个穿丝袜的事儿,是一次性的,还是怎么算?
“余笙小丫头”:比如我今天跑了你穿一次,明天我再跑你还穿吗?
许意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了一会儿,又停了,显然是觉得打字太麻烦解释不清楚。
没过两秒,余笙手里的手机猛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了许意的视频邀请。
余笙吓了一跳,清了清嗓子,这才按下接听键。
屏幕那头,许意穿着家居服,头发挽在脑后,背景是她家客厅的沙发,看着就很慵懒舒适。
整个人透着一股岁月静好的模样,和这头在路边被冷风吹的余笙形成了鲜明对比。
“说吧,你想怎样?”许意的声音清清冷冷地传来。
余笙把手机举得离脸远了一点,装作若无其事地问:
“我就想问问,咱们这个“赌注”的具体执行细则,如果我每天都跑,你也每天都穿?”
许意挑了挑眉:“只要你能坚持跑,并且达标,我就配合。”
“好,一言为定。”余笙眼睛一亮,立刻得寸进尺,“那还有一个问题。”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轻佻,带着点试探:
“是不是我让你穿什么丝袜,你就穿什么?”
许意看着屏幕里余笙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转得飞快,一看就没憋什么好屁。
她眯了眯眼,身体微微前倾,隔着屏幕都透出一股压迫感,警告道:
“太过分的不行。”
余笙瑟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支棱了起来,信誓旦旦地保证:
“放心放心,肯定都是正经丝袜……吧。”
许意:“……”
那声‘吧’,听得她怎么觉着那么不靠谱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