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完正事,余笙刚准备动身,许意却在那头按兵不动,美其名曰要“云监督”,防止她作弊偷懒。
余笙冲着镜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看我像是那种会投机取巧的人吗?”
许意面无表情,一本正经地回道:“像。”
余笙被气笑了:
“不信拉倒,我挂了。”
她手指一点,无情地切断通话,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径直朝河堤走去。
河堤这一带算是晨练的好去处。
临水的步道修得平整,挨着静静流淌的河水,岸边柳树错落有致。
冬日柳枝干枯,在晨光里勾出一笔笔疏朗的线条,衬着灰蓝的天,有种清寂的美感。
余笙在路边做完几个简单的拉伸动作,打开运动软件,设下目标,五公里。
深吸一口凛冽的空气,余笙迈开了步子。
起初的一公里,一切顺利。
身体被晨风唤醒,步伐轻盈,呼吸平缓,河面的风拂过微热的脸颊,带走些许燥意。
余笙心里甚至有些飘飘然,跑步嘛,不过如此。
变化从第二公里悄然来袭。
腿部肌肉发出了第一声抗议,泛起熟悉的酸胀。
呼吸节奏开始被打乱,变得粗重,胸口随之剧烈起伏。
余笙不得不调整步伐,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稳住,这才刚开始。
到了第三公里,酸胀升级为沉甸甸的钝痛,大腿后侧和小腿肚仿佛被灌了水泥。
她被迫跑一段、走一段,借着行走的间隙大口喘气。
汗水流进眼角,刺得生疼,她胡乱抹了一把脸,早先那点得意劲儿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懊恼。
第四公里,是一场意志力与本能的拉锯战。
肺部火烧火燎,喉咙干涩发紧,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刀片。
她低头瞥了一眼手机,配速已经从最初的七分五十掉到了九分四十开外。
“完了。”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要超时了”。
最后一公里,全凭一口不服输的气死撑。
河风愈发凛冽,刮在汗湿的脸上、脖子上,又冷又刺。
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只剩下机械的交替摆动。
耳边充斥着风箱般的喘息和擂鼓般的心跳,目光死死锁住屏幕上跳动的里程数字。
4.8,4.9……
终于,里程数达标后,她小跑着缓缓停下,双手撑膝,弯下腰,像条离水的鱼般贪婪地大口喘息。
几滴薄汗顺着下巴砸向地面,在灰色的路面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她缓了好一会儿,那种难受的感觉才稍稍退去。
举起手机,屏幕上显示:
距离:5.00 k
时间:48:16
配速:9‘39’’/k
差一点就崩了,但好在完成了。
一种混合着极度疲惫与微弱成就感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余笙的嘴角忍不住想要上扬。
她截了图,点开和许意对话框。
“余笙小丫头”:(图片)
“余笙小丫头”:5公里,48分16秒。
“余笙小丫头”:累死了,差点就交代在路上了。
“许意”:还凑合。
余笙一边拖着像灌了铅的双腿往家挪,一边噼里啪啦打字。
“余笙小丫头”:光嘴上夸奖没用,得来点实际的。
“余笙小丫头”:现在立刻马上,该兑现承诺了。
“余笙小丫头”:我要看黑丝,发来看看。
“许意”:没有。
余笙脚步一顿,以为自己看错了,瞪大眼睛又确认一遍。
“余笙小丫头”:?
“许意”:真的没有。
“余笙小丫头”:怎么可能?
“余笙小丫头”:你家里连双黑丝都没有?
“许意”:我不穿那个,从来没买过。
“许意”:家里没有,等我明天去买。
余笙看着屏幕上那个‘明天’俩字,简直扎心。
她现在累得像条狗,只想立刻、马上看到奖励,哪还有耐心等到明天?
“余笙小丫头”:我不干,我今天都累成这样了,不能等到明天。
“余笙小丫头”:没有黑丝就先看裸腿,黑丝的部分明天再补上。
“许意”:你要的还挺多。
“余笙小丫头”:那当然!
“余笙小丫头”:对了,记得把以前那条银手链也戴上,那个配腿好看。
“许意”:……
这串省略号代表了许意此刻的一万点无语,但余笙知道,有戏。
这就是默认了。
由于她跑到二点五公里就折返了,所以终点离家并不远,拖着沉重的步子刚挪到小区门口时,一条图片消息便弹了出来。
余笙深吸一口气,点开大图。
照片拍得很随意。
许意坐在自己卧室的床沿,两条修长的腿并拢伸直,线条流畅得让人移不开眼,皮肤白皙而晃眼。
脚踝处确实戴着那条精致的银色手链。
冷银色衬着冷白色的肤色,有一种说不出的高级感和禁欲感。
余笙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嘴角疯狂上扬,忍不住‘嘿嘿’一笑。
手指飞快点击。
保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