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笙推门进屋时，老余早已上班去了。
阳台上，秦女士正侍弄花草，听见响动回头，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笙笙？你这是跑了多远？脸怎么红成这样？”
余笙靠在门框上，胸口还在起伏，喘着气笑了笑：
“就几公里，河堤来回。”
秦女士放下手里的铲子走近，仔细端详着她：
“还嘴硬，看你这一头汗，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比三伏天还厉害。”
说着，她伸手探了下余笙的额头：
“快洗把热水脸，这一冷一热的，当心着凉。”
余笙刚想说自己来，秦女士已经转身进了卫生间。
没一会儿，她便拿了条干净毛巾，在热水下拧过，又兑了点凉水试了试温度，这才走回来。
“妈，我自己……”
余笙话没说完，温热的毛巾已经覆了上来。
像她小时候那样，从额头到脸颊，动作带着一种不由分说的熟稔和力道。
“别动。”秦女士手上没停，语气也还是旧日腔调，“你小时候洗脸不都是我这么擦？现在大了，反倒不好意思了？”
余笙被毛巾捂着半张脸，只能含糊地笑。
秦女士一边擦一边絮叨：
“跑步是好事，我不拦你，可你得量力而行，别逞强。以后跑完，一定记着先喝点温水，不能大口灌，慢慢来。”
擦完脸，秦女士把毛巾收好，又从厨房端来一杯温度刚好的热水：
“喏，慢慢喝。”
余笙接过来，小口小口地抿着，她靠在沙发上，长舒一口气：
“妈，我去冲个澡。”
“去吧，换身干爽衣服，出来吃早饭。”
热水冲刷下来，周身的酸胀和紧绷感才真正开始松解。
镜子里余笙脸颊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跑完步后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她摸了摸小腿，肌肉有点胀，但不疼，反而有种充实感。
……
时间倏忽而过，转眼便入了二月。
连余笙自己都觉得稀奇，这几天下来，她竟不间断地将晨跑坚持了一个多星期。
每天七点多起床出门，八点多带着一身薄汗归来。
河堤那条路她已经跑熟了，虽然依旧免不了跑跑停停，但至少能把五公里的目标完成。
当然，支撑她的首要动力，既非健康，也非体型。
而是丝袜。
可许意这家伙，分明是在耍无赖。
明明那天说得信誓旦旦，说明天就去买。
结果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毫无动静。
余笙每天跑完，兢兢业业截图打卡发过去。
许意回复的永远是‘不错’、‘有进步’、‘继续加油’，这类鼓励三连，关于丝袜，只字不提。
余笙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
真要买，当天就能买，何须等到‘明天’？
这分明是挖好了坑，等着她天天往里跳呢。
许意甚至振振有词地找了个借口：
“你把要求一次性提完，比如厚度、款式、牌子，我统一买了再说。”
余笙当时对着屏幕直磨牙，吐槽这根本就是赤果果的拖延战术。
不过，即便没有丝袜，每天跑完后，若能看看那双白净修长的腿……
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就在余笙几乎要习惯这种“望梅止渴”的节奏时，这天中午，手机一震，许意的消息终于来了。
不止是消息。
还有照片。
余笙点开，只看了一眼，便‘嗷’地一声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双腿在床上无意识地蹬了几下，喉咙里挤出几声含糊又激动的呜咽。
没想到许意不仅是买了，甚至还一口气发了好几张过来，简直像是在搞什么新品发布鉴赏会。
第一张是经典的极透黑丝，薄如蝉翼地贴合在腿上，透着原本的肤色，显得非常欲气。
第二张换成了高级灰，质感比黑丝更柔更暖，在灯光下泛着一种细腻的绒感。
后续每一张都换一种丝袜，最后一张则是所谓的‘空气丝袜’。
照片里，许意手里正拿着个瓶子往腿上喷洒雾状物，原本就白皙的肌肤瞬间蒙上了一层朦胧的哑光质感，看着像穿了层极薄的丝袜，又像是什么都没穿。
这其实是近年来很火的懒人神器，它本质上并非实体的织物，而是一种腿部定妆喷雾。
原理就像给腿部上了层粉底液，能瞬间遮盖腿毛、疤痕和肤色不均，营造出一种自带滤镜的磨皮感。
既有了穿丝袜的视觉效果，又避免了勾丝、勒肉和闷热，主打一个‘空气感’。
许意居然连这个都准备了。
余笙还以为她至少会针对空气丝袜算不算丝袜，和自己掰扯一下呢。
结果，许意甚至还在照片里近距离展示了一下喷匀后的效果，那双腿白得发光，匀称得不像话。
太犯规了！
余笙缓了好几秒，才重新拿起手机，将这几张照片点开，反复放大。
目光贪婪地描摹过每一个细节，然后郑重地点击保存。
她把手机扔到一旁，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了两圈，心底一股躁动无处安放。
只恨眼下触手可及的只有冰凉的棉布，不能亲自上手摸一摸。
这时，许意又发来新的消息。
“许意”：怎么样？
余笙这会儿还趴在床上，心里的那股劲儿还没过。
她再次点开几张照片，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两分钟。
直到注意到许意追问的消息，她才猛地回过神，赶紧回复。
“余笙小丫头”：照片是好照片，光影满分，但是不够立体。
“许意”：怎么这么久才回？
“许意”：你刚才在干什么？
“余笙小丫头”：刚看到消息啊。
“余笙小丫头”：刚才在吃饭。
“许意”：所以？
“余笙小丫头”：什么时候让我摸一下？
“许意”：不要得寸进尺。
“许意”：让你运动运动，还得威逼利诱？
“余笙小丫头”：……唔。
好吧，不能摸就不能摸。
做人要知足。
余笙在床上翻了个身，侧躺着捧起手机，眼神虔诚。
虽然不能上手，但过眼瘾也是好的。
她余笙决定，将用余生反复观摩、研究这几张照片的每一个像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