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
到了例行的晨跑时间，余笙换好运动装，收拾妥当。
她打消了再让许意试穿那些款式花里胡哨的丝袜的念头。
昨天看了一圈，她发现有些丝袜确实不符合许意的气质。
薄黑丝那种透明薄雾感，配上许意那双长腿是绝配。
可那些带蕾丝边、闪粉、渔网甚至吊带袜的，穿在许意身上怎么看怎么违和，生生折损了那份与生俱来的清冽气质。
好比硬要将一株墨梅簪上繁复的珠翠，反倒显得不伦不类。
不过，余笙转念一想，虽然不要再折腾那些奇怪的款式，但普通的黑丝还是得再看一眼，让许意拍张全身照看看整体效果。
反正许意也说了，余笙每跑一次步，她就穿一次。
既然如此，多看几张黑丝美腿照怎么了？
好东西又不嫌多。
收起这些思绪，余笙内心美滋滋地推门走出卧室。
客厅里，秦女士和老余都在，表情似乎有点严肃。
听见动静，秦女士扭头：
“笙笙？又要去跑步？”
余笙点了点头，一边换鞋一边应道：“嗯。”
老余抬头看了她一眼，筷子停在半空，语气里带着几分纳闷：
“这几天怎么天天跑？以前叫你动一下，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余笙面上强撑着笑容，含糊道：“就是想锻炼锻炼身体嘛。”
“锻炼是好事。”秦女士走过来，上下打量了闺女两眼，话锋却突然一转，“不过你也别急着走，先坐下，我和你爸有点事想跟你商量。”
听到这话，余笙心头莫名一沉，动作顿了顿。
直觉告诉她，这事儿没准跟昨天那个视频有关。
其实，自从秦婉秋昨儿个提了那么一嘴，余笙昨天回到家都一直是心惊胆颤、如履薄冰的状态。
生怕父母突然发难。
可老余和秦女士只字未提，这才让她悬着的心放下了不少。
当时她还暗自庆幸，想着秦女士平时刷短视频的频率并不高，大数据哪能那么精准地就把视频推到她眼皮子底下。
可眼下……
看着神色郑重的老余和秦女士，余笙感觉整个人直接从云端坠入了谷底。
她甚至不敢多问，只能乖顺地挪到餐桌旁坐下。
夫妻俩对视一眼，秦女士先开了口：
“笙笙，关于你现在这种情况，我和你爸商量了一下。
“以女生的身份回原来的学校上课，流言蜚语肯定不少，压力肯定大，一直这样也不是长久之计，要不你考虑转学？”
“啊？”
余笙愣住了，这和她想象中的‘有事’完全不一样。
这剧本走向是不是哪里不对？
她都做好了心理准备要迎接一场“暴风骤雨”了。
不过这件事情同样不小就是了。
秦女士点了点头，语气耐心：
“嗯，我看你学校隔壁那所大学，也有咱们这个专业，分数线也差不多。
“既然你现在证件都改过来了，也符合转学要求，只要把学籍信息弄好，就能申请。”
老余在一旁补充道：
“隔壁寒大也不错，环境挺好的，换个新环境，重新开始，压力也能小点。”
余笙怔怔地没说话。
转学意味着要重新适应陌生的环境、陌生的老师和同学……
她本能地有些抗拒。
见余笙沉默，秦女士放缓了声音，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我们不是逼你做决定，就是多给你一个选择。
“原来的学校，你要是觉得还能应付，就继续读。
“要是实在疲于应对，转过去换个新环境也是条路子。”
余笙咬了咬嘴唇，低下头小声说：“那我再想想吧。”
“行，不急。”秦女士笑着宽慰她，“这事儿也就是个提议，离下学期开学还有段时间，你可以慢慢考虑。
“而且手续办下来也要时间，加上你还得先改学籍，下个学期也不一定来得及转过去。
“不过你辅导员说了，只要你提交材料，那边学校是愿意收的。”
余笙听完，木然地点了点头，心头那股沉甸甸的思绪并未完全消散。
她应了句‘知道了’，便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清晨例行的跑步计划，此刻已被心头的纷乱彻底挤到了九霄云外。
秦女士见状，也没多问，只温和地嘱咐了一句：
“不急，你慢慢想，早餐在锅里温着，什么时候想吃了自己来拿。”
“嗯。”
余笙应了一声，脚步虚浮地回了卧室。
一进门，她便径直扑到床上，把脸深埋进枕头里，无声地吁出一口气。
转学的事，就像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虽说沉重不到让人无法承受的地步，但它就那么实实在在地压在心口，让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有些滞涩。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上造型简约的吸顶灯发呆。
原来的学校，那些混熟的脸孔、已经习惯了的教室位置、甚至食堂某个难吃的窗口……
真的要就这样离开吗？
在这个当口，她下意识地摸出手机，点开了那个置顶的对话框。
“余笙小丫头”：早。
“许意”：早，我正准备出门跑步呢。
“许意”：你呢？开始了？
“余笙小丫头”：没……
“余笙小丫头”：心情有点乱。
“余笙小丫头”：刚才我爸妈跟我提了转学的事。
消息发出去不到五秒，视频通话的邀请就直接弹了出来。
余笙愣了一下，赶紧接通。
屏幕那头，许意穿着一身黑色运动装，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正弯腰准备系鞋带。
“早啊。”许意对着屏幕笑了笑，“转学？具体怎么说？”
余笙把手机举高了些：
“隔壁的寒鸟大学，也有同专业，分数线跟这边差不多。
“我妈的意思是，等我下学期开学把学籍信息正式改过来之后，就能申请转学过去。”
许意低头系好鞋带，直起身，语气波澜不惊：
“寒鸟大学？离柑大也不远，你转过去，还是能经常和我还有老同学见面的。”
“嗯，距离是还好……”余笙声音闷闷的，“就是想到要重新适应新环境、新同学、新老师……感觉好麻烦，心里有点烦。”
“适应什么？”许意挑了挑眉，“课程内容大差不差，至于老师和同学，慢慢总会认识的，这不算难事。”
余笙小声嘟囔：“……你就知道说好听的哄我。”
“我是认真的。”许意收敛了些许笑意，声音温和下来，“站在你的角度想，转过去确实更好。
“在一个没人认识‘过去’的地方重新开始，心理上会轻松很多，不用再在意别人的目光。阿姨说学籍改好就能申请，对吗？”
“嗯，我妈是这么说，只要开学后把手续走完，顺利的话，或许当月就能转过去。”
“那就转。”许意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当然，最后还是看你自己的决定，无论你怎么选，都没问题。”
听着许意笃定的话语，余笙胡乱地点点头，轻声说：
“……那你先去跑步吧，我没事了。”
“好。”许意也不多纠缠，“有事随时找我。”
视频挂断。
房间重新归于安静。
余笙把手机随手丢到一旁，也没起身，就那么慵懒地躺着。
她一条腿曲起，脚踝随意地架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双手枕在脑后，像个正在思考人生的二大爷。
转学……好像，真的可以？
这个念头一旦清晰起来，便带着一种奇异的诱惑力。
忽然，她像打了鸡血一样坐起身，抓过手机，开始认真地在网上搜索起转学的具体流程和时限。
然而，查着查着，她原本舒展开的眉头又重新皱起。
学籍信息变更必须等到新学期开学后才能正式提交，之后还要经过层层审批、公示、调档……
这一套繁琐的流程走下来，就像蜗牛爬一样慢。
按这个行政速度，想要赶在下学期正式入学新学校，时间上恐怕非常紧张，大概率是来不及的。
如果拖到再下一个学期，那都大三了……
这时候再转学，似乎又失去了‘重新开始’的意义。
“唉……”
余笙叹了口气，重新倒回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那点刚燃起的火苗被一盆冷水浇灭，只剩下淡淡的茫然和疲惫。
就在这时——
一个冰冷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在她脑海深处响起：
“检测到宿主面临人生重大选择，如需加速既定流程，本系统可提供辅助哟。”
余笙猛地睁大眼睛，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统子？你诈尸了？”
“宿主是否需要‘转学审批流程加速’服务？只需要完成定制任务即可。”系统无视她的吐槽，公事公办地说道。
“差点忘了，统子你还有这种业务。”余笙顿了顿，随即反应过来，“你也觉得我应该转学？”
“本系统不作价值判断，选择权始终在宿主。”
“……说来听听，是什么任务？”
“确定吗？任务一经发布，必须完成，否则将有相应的惩罚。”
余笙自恃有一次豁免惩罚的机会，随时能反悔，便开口道：
“确定。”
“系统任务发布：请宿主于学期开始前，入门任意一种乐器，乐器种类不限。
“任务成功，奖励‘审批流程加速’服务，确保宿主可于下学期顺利转入新学校。
“任务失败，惩罚照旧。”
余笙愣住了，眨巴了两下眼睛：“学乐器？”
“是。”系统言简意赅。
余笙脑子里过了一遍乐器，吉他手指疼，尤克里里好像简单点……
她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狗系统，以前完成任务送的才艺，这种时候居然让我自己去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