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许意面不改色地否认。
表妹歪着脑袋，一脸‘你当我三岁小孩好骗’的表情，笃定地指了指她的手机：
“我都看见了，你刚才明明对着手机在说话，还笑得那么甜。”
“……”
“……”
两人大眼瞪小眼。
表妹不依不饶，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许意，大眼睛眨巴眨巴，眼神里闪烁着八卦光芒。
那目光又亮又直，看得人头皮发麻。
许意被这眼神盯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无奈叹了口气。
她重新点亮屏幕，飞快地在表妹眼前晃了一下，旋即收回：
“看清楚没，女生。”
表妹只瞥见屏幕上写着‘小丫头’三个字，还没来得及细看完整的备注，手机就没了踪影。
她不满地嚷嚷：“哎，还没看清呢你就收……”
许意根本不理会她的抗议，淡定地把手机揣回兜里。
表妹不甘心地眨巴了两下眼睛，细琢磨刚才那一瞥里的字眼。
既然网名带‘小丫头’，那肯定是个女生了……
她脸上的八卦表情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夸张的遗憾。
“啊，是女生啊……”表妹拖长了调子，语气里满是失落，像是发现刚中的彩票其实只是张安慰奖，“姐你不早说！我还以为……”
“你以为什么？”许意没好气地斜睨了表妹一眼。
表妹懊恼地揉了揉脑门，嘟起嘴：
“以为是男朋友呗，偷偷躲在这打视频，那么神秘，结果是个女生，白激动了。”
失望劲刚过，她又敏锐地捕捉到什么，狐疑地问：
“不过，她ID为什么要叫什么什么小丫头？怪肉麻的，你不打备注吗？”
许意神色自若，无视了这个问题：
“行了，现在你也知道是女生了，别在那瞎想了。”
“我没瞎想啊。”表妹嘟起嘴，一脸不赞同，“那你刚才干嘛躲在这打视频？普通朋友用得着这样？”
“你问题好多。”
“我好奇嘛。”
许意还没来得及接话，远处杨女士的喊声就传了过来：
“意意，小雅，过来上香。”
表妹立刻收回目光，不再纠缠这个话题，拽了拽许意的袖子：
“走吧走吧。”
两人朝正殿门口走去。
爷爷奶奶、姑姑姑父们都已经上完香了，正站在一旁。
表哥刚好上完香，侧身让出了香炉前的位置。
杨女士走上前，递给许意和表妹各三支刚点燃的香。
“诚心点。”杨女士压低声音嘱咐，“许个愿。”
许意接过香，双手捧香举至眉心，在香炉前站定。
四周很静，香火熏人，钻进鼻腔，有点呛。
许愿这种事，她向来持保留态度。
但此刻站在这里，听着木鱼声，感受着身边家人的呼吸，她还是认真想了一会儿。
想好后，她便上前一步，将香插进炉中，三支香稳稳立着。
身旁的表妹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许的什么愿，还没好。
过了一会儿，表妹才长舒一口气，也将香插了进去，随即凑到许意耳边，小声嘀咕：
“姐，我许了三个愿。”
“这么多？”
“贪心点嘛。”表妹笑嘻嘻地说，“反正神仙事多，多许几个备着。”
许意没忍住笑了。
上完香，一家人便在各个殿之间转着。
爷爷奶奶把该拜的都拜了，大姑父和二姑夫讨论着明年要不要捐点功德，杨女士和二姑研究着门口卖的平安符哪个更灵。
许意跟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走了一圈。
……
中午，杨女士和姑姑们一头扎进厨房，忙活了起来。
不一会儿，冷盘热菜被端上桌来。
还是一大桌人，坐得满满当当。
长辈们聊着天，二姑也自知老提‘找对象’招人烦，便没提这茬。
许意只管埋头扒饭。
吃完饭，胃里暖洋洋的，人就开始犯懒，不知是谁提了一句：
“下午没事，去看个电影？”
“去去去。”表妹第一个响应，眼睛发亮。
一呼百应。
过年嘛，图的就是个热闹。
许总在手机上划拉半天，最后选了一部喜剧片，合家欢，老少皆宜。
下午三点半，一家人浩浩荡荡进了影厅。
灯光暗下来，大银幕亮起。
表妹抱着大桶爆米花坐在许意旁边，开场前还在小声问：
“姐，你说这电影好笑吗？”
“不知道。”
“肯定好笑。”表妹塞了把爆米花进嘴里，“过年嘛，就得看喜剧。”
散场时，外头天色已经擦黑，路灯一盏盏亮了起来。
晚上，余笙发来消息。
“余笙小丫头”：今天干嘛了？
“许意”：上午上香，下午看电影。
“余笙小丫头”：什么电影？
“许意”：一部喜剧。
“余笙小丫头”：我明天去看电影。
“余笙小丫头”：也是喜剧。
“许意”：巧了。
“余笙小丫头”：这叫默契。
许意看着屏幕，弯了弯嘴角。
大年初一，就这么过去了。
……
初二，余笙去看电影。
初三，余笙家里来了一波远房亲戚。
这回是真正的“车轮战”。
七大姑八大姨坐了一客厅，瓜子皮磕了一地。
余笙作为小辈，不得不坐在一旁作陪，听着他们从国际形势聊到隔壁老王的二胎，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好不容易送走这波“神兵天将”，她觉得脑仁都在突突跳。
初四，许意哪儿也没去，窝在家里把年前没看完的一本书翻完了。
下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翻开的书页上，她靠在床头，看着光线一点一点挪动，觉得这样也挺好。
初五，许意被表妹拉去逛了趟商场。
春节里的商场比菜市场还挤，打折促销的喇叭声震耳欲聋。
表妹财大气粗地试了一件又一件，最后用红包钱买了件外套，转着圈问许意好看吗。
“好看。”
“姐你也试一件嘛。”
“不用。”
许意摇头拒绝，结果被表妹念叨了一路。
这几天，她每天晚上都会和余笙聊几句。
有时是视频，有时是文字，聊今天干了什么，聊遇到的奇葩亲戚，聊哪部电影好看哪部不好看。
年味一天天淡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