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意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
窗帘缝隙里斜切进来的,是一束带着暖意的亮白晨光。
她睁开眼,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八点零五分。
不算早,但也不晚。
她撑着手臂坐起身,身侧的人睡得正沉。
余笙整个人像是热坏了似的,大半个身子都探出了被窝,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小截白皙修长的后颈。
几缕碎发散乱地贴在脸侧,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睡相乖巧得不像话。
许意看了两秒,目光在余笙露出的肩头停留片刻,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本来想直接起床洗漱的她,又重新掀开被子一角,躺了回去,从背后环住了余笙的腰。
“醒醒。”许意凑到余笙耳边,故意压低了声音。
余笙不满地哼唧了一声,身子本能地缩了缩。
许意没忍住,手指在她腰侧软肉上挠了挠:
“还睡?太阳都晒屁股了。”
余笙瞬间缩了下身子,把脸埋得更深了,含糊不清地抗议:
“……哪有太阳,天都没亮。”
“都八点多了。”许意说,“我要去晨跑了,你要一起吗?”
“好啊。”
“那还不起?”
“唔……”余笙闭着眼,伸手向后摸索着,想把许意作乱的手拿开,“让我再睡十分钟,就十分钟……”
“十分钟?
“嗯……”
“行。”许意松开了怀抱,翻身平躺在床上,淡淡道,“那你睡吧,我先下去了,待会儿我妈要是发现你在这一动不动,你自己解释。”
这话一出,余笙她猛地睁开眼,睫毛颤了颤,费力地把头从枕头里拔出来,看着许意:
“你怎么这么无情……”
“谁让你赖床。”许意扭头看她,眼里却带着笑意。
余笙撑着身子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顶在头上,像个鸟窝。
她眯着眼,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试图讨价还价:
“那你等会儿,我马上起,给我三分钟缓冲时间。”
“三分钟?”许意挑眉。
“……两分钟。”余笙举起三根手指,晃了晃,“保证。”
“行。”许意看着她这副迷糊样,忍不住伸手帮她把脸颊边压出的一缕乱发别到耳后,“别又睡回笼觉了,我在楼下等你。”
“知道了……”余笙打了个哈欠。
许意这才坐起身,掀开被子下床。
洗漱好,走到门口时又不太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
果不其然,余笙这会儿又一点点缩回了被窝里,虽然没完全躺平,但那架势一看就是想接着睡。
许意无奈地摇摇头,手搭在门把手上,轻咳了一声,故意提高了点音量:
“余笙?”
床上的人动作一顿。
“……我起了,起了!”余笙瞬间坐直了身子,虽然眼睛还是闭着的。
许意弯起嘴角,不再逗她,打开门闪身出去,把门带上。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余笙听着门外远去的脚步声,长叹一口气,整个人往后一仰,重重地倒在枕头上。
她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这才爬起来找衣服。
楼下客厅,杨女士已经起来了,正端坐在沙发上喝茶。
听见楼梯口的动静,她放下茶杯,扭过头,目光越过许意往楼上瞥了一眼:
“起来了?笙笙呢?”
许意走到沙发跟前坐下,顺手给自己倒了杯水,面不改色地说道:
“应该还睡着呢,我没过去看,先下来了。”
杨女士笑了笑,也没多想,随口问道:
“昨晚把头发吹干了睡的吧?不要图省事。”
“放心吧,吹干了的。”
“那就好。”杨女士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等会儿吃了早饭,你就送笙笙回去吧。”
许意摆摆手,身子往后靠了靠:
“不用,我都安排好了,我们约好了早上要一起去跑步、打羽毛球呢,打算玩到中午,我到时候再送她回去吧。”
“笙笙也跑步啊?”杨女士有些意外,印象里余笙是那种文文静静的姑娘,“看不出来啊。”
“她最近才开始跑的。”许意说。
“那挺好的,年轻人就该多动动。”杨女士顺着话茬说了两句,又问,“早饭想吃什么?我去安排李姨去做。”
“简单点就行,煮点粥,弄点小菜。”许意说。
杨女士便吩咐了下去。
母女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早餐聊到过两天开学。
杨女士叮嘱了几句路上慢点开,许意一一应着。
过了五六分钟,余笙终于扶着扶手慢吞吞地走了下来。
眼睛半眯着,下楼的时候甚至还得停下来揉揉眼睛,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慵懒的气息。
许意弯了弯嘴角,看着她这副迷糊的模样,问:
“终于舍得下来了?”
余笙听到声音,顺着声源看过去,注意到杨女士,软软糯糯的回应道:
“阿姨早上好……”
“诶,早上好。”杨女士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道,“早餐已经好了,听意意说你们还要去跑步?”
“嗯……”余笙揉着头发,顺着话头说,“运动运动。”
“行,那赶紧吃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
杨女士招呼李阿姨把早饭端出来。
两人在餐桌前坐下。
早饭是清淡的小米粥配水晶包,还有几碟爽口的小菜。
李阿姨先是给余笙盛了一碗粥,推到她面前:
“先喝点热的,缓缓神。”
“嗯。”
余笙拿起勺子,还没喝呢,眼皮就开始打架。
许意用筷子敲了敲她的碗边:
“醒醒,别喝进鼻子里了,有这么困吗?”
余笙被吓了一跳,终于清醒了些,小声嘀咕道:
“还不是你昨晚折腾我……”
吃完早饭,日头已经升起来了。
许意走到地下室,把余笙的鞋子拿到了一层的玄关。
换好鞋,两人便出了门。
因为早上还要打球,她们没跑太久,只是在附近跑了一圈。
回来的时候,许意把外套脱了挂在玄关,径直往储物间走。
余笙跟过去,看见她拉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两个球拍袋子,又拎出一个球桶,拧开盖子,倒出两颗羽毛球在手里掂了掂。
“够吗?”余笙问。
许意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
“够把你打趴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