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老余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电视开着,放的是早间新闻。
茶几上摆着刚买回来的豆浆油条,还有一碟咸菜。
余笙洗漱完,在老余旁边坐下,拿了根油条咬了一口。
老余扭头看了她一眼,视线在她的新衣服上停了停,又移开:
“都收拾好了?”
“嗯。”
“身份证带了吗?”
“带了。”
老余点点头,又拿起豆浆喝了一口:
“学校那边,今天去了就能直接进校吗?”
“提前一两天没问题的,又不用现场报到,我也正好去把材料都提交了。”
“行。”老余没再说话,继续盯着电视屏幕。
余笙嚼着油条,目光也跟着落在电视上。
新闻里正播报着一起交通事故,她看了几秒,又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
八点二十。
秦女士从厨房出来,手里拎着个塑料袋放到茶几上:
“这里面有几个面包、两根火腿肠,还有一瓶水,路上饿了垫一垫。”
“好。”余笙点点头。
秦女士在她旁边坐下,也拿了根油条慢慢嚼着,她问:
“意意一个人开车过来?”
“嗯。”
“走高速去学校?”
“嗯嗯。”
“那路上你多跟她说说话,别让她犯困。”
“知道。”
没几分钟,许意的消息来了。
余笙看完,放下手机站起身:“她快到了。”
秦女士立刻把手里的油条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那走吧,送你下去。”
老余也关掉电视,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玄关换鞋。
余笙刚要去拖行李箱,被秦女士拦住:
“我来。”
她只好转而拎起塑料袋。
三人出了门。
电梯里没人,老余按了一楼。
电梯缓缓下降,余笙站在中间,左边是拉着箱子的秦女士,右边是老余,谁也没说话。
到了一楼,单元门外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小区里没什么人,几只麻雀在灌木丛边跳来跳去。
秦女士把行李箱拉杆收回去,示意余笙坐着:
“等着吧,别站着累。”
余笙乖乖坐上去,脚尖点着地,一晃一晃的。
老余看了看表,又看了看小区门口,没说话。
秦女士站在一旁,目光在余笙身上打量。
奶白色的毛绒开衫,浅粉色的半身裙,领口的蝴蝶结显得特别精致。
“冷不冷?”她问。
“不冷。”余笙说,“太阳晒着呢。”
很快,小区门口出现一辆轿跑,缓缓驶进来。
余笙站起来。
车子在不远处停下,许意从驾驶座下来。
她穿着件黑色风衣,里面是灰色连帽卫衣,头发扎成了低马尾。
看见余笙,她弯了弯嘴角,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余笙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她。
秦女士已经拉着箱子走过去,笑着招呼:
“意意来了啊,路上顺利吧?”
“挺顺的,没怎么堵。”许意接过秦女士手里的箱子,“阿姨,我来。”
她打开后备箱,把箱子放进去。
老余也踱步过来,站在车旁看了看,问:
“这车是你的?”
“嗯,刚买没多久。”许意关上后备箱。
秦女士上下打量了许意一眼,笑道:
“辛苦你了,还专门跑一趟。”
“不辛苦,顺路的事。”许意笑笑,“叔叔阿姨放心,路上我会注意的。”
“好。”秦女士又转头叮嘱余笙,“到了给我发消息。”
“知道。”
余笙拉开副驾驶的门。
许意已经绕到主驾那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秦女士站在原地,看着余笙坐进副驾驶,目光忽然凝了一下。
系好安全带,余笙降下车窗,朝两人挥了挥手。
许意发动车子,缓缓往前开,车子驶出小区,看不见人影了。
老余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发现秦女士还站在原地。
“走了。”他说。
秦女士没动,依旧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
老余又走回来,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看,什么也没有,疑惑道:
“怎么?舍不得闺女啊?”
秦女士没好气地白了老余一眼,两人并排走进单元楼。
进了电梯,她忽然开口:“笙笙系的那个头绳,你看见没?”
老余正按楼层,随口问道:“什么头绳?没注意。”
“米白色的,上面还坠着颗小珠子。”秦女士比划了一下,“那个不是我买的。”
老余一愣,随即笑了:“你后来不是给她买了一堆吗?八成是记混了。”
“我买的什么样我能不知道?”秦女士十分笃定,“而且我记得很清楚,那个头绳我之前见过,意意头一回来咱家,她系的就是这个。”
老余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试探性地问道:
“你是说,意意送的?”
“还能是什么。”
秦女士眉头微蹙,“你想想,前两天笙笙去她家吃饭,莫名其妙就住下了,再往前,俩人牵手逛街被拍到,平时更是天天腻在一起。这正常吗?”
“怎么不正常?”老余把手揣回兜里,“现在的姑娘家,闺蜜之间手拉手逛街多的是,你没跟姐妹逛过街?能有什么事。”
秦女士没说话,只是盯着老余看,看得他心里发毛。
“……干嘛这么看我?”老余干咳了一声,“现在的孩子都这作风,那词叫什么来着……闺蜜情,懂不懂?”
“万一呢?”秦女士忽然压低了声音。
老余一愣:“什么万一?”
这时,电梯到了。
秦女士走出电梯,一字一顿地说:“万一你家闺女,喜欢的还是姑娘呢?”
“……”
老余眉头紧锁,似乎在认真消化这句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叹了口气,语气竟然意外地平和:
“要是笙笙真能找个意意这样的也行啊……呵,要是错过了这丫头,以后找别人,我还不乐意呢。”
“你想得倒美。”
秦女士叹了口气,一边掏钥匙开门,一边没好气地说道:
“我愁的不是这个,我是怕笙笙那迷迷糊糊的性子,去祸害人家好姑娘。”
老余跟在后面进门,正在换鞋,闻言动作一顿:
“祸害?这词儿用的。”
“怎么不是祸害?”秦女士眉头微皱。
“意意多好的孩子啊,懂事、优秀,长得也好,一看就是那种认真负责的性子。
“笙笙呢?整天没心没肺,万一她是一时兴起,或者根本分不清依赖和喜欢,稀里糊涂地把人家好姑娘给带坏了又不负责,那不是缺德吗?”
老余闻言,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沙发边坐下:
“你这就是杞人忧天,孩子们的事,她们自己心里有数,没准比你想得明白。
“而且这事还没个准呢,你要是实在担心,哪天找个机会旁敲侧击一下就是。”
“……嗯。”
秦女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