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王老师。”方老师走进去，顺手带上了门，在办公桌旁边站定，“在呢？”
“昂。”王老师停下翻找的动作，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揉了揉太阳穴，“刚把上学期的旧档案理了一遍，头大。”
方老师笑了笑，拉开椅子坐下：“理完了？”
“差不多了，也就那点破事。”王老师视线再次越过方老师，落在他身后的余笙和许意身上，多看了两眼，“这是你学生？”
“嗯。”方老师没多解释，心思显然都在工作上。
王老师见怪不怪，也没再问，继续低头翻手里的东西。
余笙站在桌前，有些拘谨。
许意站在她旁边半步的位置，神色自若，俨然一个经常跑办公室的老手。
方老师喝了口茶，放下杯子，抬头看向余笙：
“要签字的拿出来吧。”
“喔，好。”
余笙赶紧上前一步，把已经从包里取出来，拿在手里的材料递过去。
方老师接过来，一张张翻看。
尽管线上审核时他已经确认过大体内容，但此刻真正拿着纸质版，他还是看得格外仔细。
他神情专注，偶尔点点头，偶尔又停顿一下，把某张纸拿近了仔细核对。
办公室里一时没人说话。
旁边的王老师大概是累了，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
他目光随意地游移，最后落在窗台那盆有些蔫儿的绿萝上，随口打破沉默：
“这绿萝寒假没人管，我来的时候叶子都黄了一半，差点以为挺不过来了。”
方老师头也不抬，视线还停留在材料上：
“现在看着还行，没那么严重。”
“浇了几天水，算是缓过来了。”王老师看着那盆植物，语气里带点感慨，“看着养了有些年头了，不知道谁留这里的，扔了可惜。”
“嗯。”方老师应了一声，正好翻到最后一页，确认无误后，拉开抽屉拿出钢笔，刷刷签上了名字。
“行了。”他把材料整理好，对着余笙说道，“材料放在我这就行，后面流程我会处理，你不用管了。”
余笙心里松了口气，小声说：“谢谢方老师。”
方老师摆摆手，神色温和了几分：
“不客气，回去准备开学吧，到时候处理好了，我会通知你。”
王老师在旁边也插了句嘴：
“刚开学事儿是多，早点回来也好，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是啊。”方老师把笔帽扣上，看了眼许意，又看向余笙，“行了，去吧，有事再来找我。”
余笙又说了声谢谢，和许意一起往外走。
从办公楼出来，两人沿着校道往外走。
阳光落在肩头，暖洋洋的。
路上，拖着行李箱的学生比刚才多了些。
有扎堆的，也有形单影只的，从身边经过时，偶尔会有笑声传过来。
绿化带里有工人正在修剪枝条，‘咔嚓咔嚓’的声音有一下没一下的。
走到某个路口，许意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行政楼。
“我往那边。”她抬手指了指，“学生会要开会，还要讨论妇女节的活动。”
“那你去吧。”余笙点点头，“我回去了。”
“嗯，我晚点再回来，等我一起吃晚饭。”
许意冲余笙摆摆手，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
“怎么了？”余笙疑惑。
“说起来……”许意回头看着余笙，眼里盛满戏谑的笑意，“你现在也已经是妇女了，要不要给你过个节？”
“……我过什么节？”
“怎么不过？”许意幽幽开口，“法定年龄到了，身份证也改过来了，该过的节一个都不能少。”
余笙被许意说得有点不自在，别过脸道：
“……我又不是。”
“怎么不是？”许意看着她，“照这么说，我也不是？”
余笙张了张嘴，想反驳，又觉得好像反驳不了。
许意见她这副模样，弯了弯嘴角，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
看着许意的背影，余笙意识到这人又在拿自己开涮。
她无奈地收回目光，一个人继续往校外走。
路上挺安静，她慢慢走着，心情很不错。
转学籍的材料交上去了，虽然还需要等待审核，后续还有转学相关事宜，但有系统加持，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走进小区，快到单元楼下的时候，她注意到花坛边上站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身边都立着一个行李箱。
女生正弯着腰，手里举着一根剥开的火腿肠，嘴里发出‘咪咪’的声音，试图引诱花坛草丛里的一只橘猫。
那只橘猫缩在灌木丛底下，胖乎乎的一团，警惕地盯着她手里的火腿肠。
它那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挣扎，想过来又不敢。
男生一身休闲装，站在旁边，两手插兜，无奈地看着女生，似乎想说又找不到机会插嘴。
是沈流川和楚珏。
余笙脚步顿了顿。
楚珏正专心致志地喂猫，没注意到身后有人。
倒是沈流川看见了走过来的余笙，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就认了出来，微微扬了扬下巴，开口打招呼：
“余笙。”
楚珏这才直起腰，顺着沈公子的目光看过来，看清来人后，眼睛一下子亮了。
“余笙。”她把手里的火腿肠往沈流川手里一塞，惊喜道，“这么巧，你也刚到？”
余笙走过去，点点头：
“嗯，刚回来没多久，你们也今天回来？”
“对啊，刚下火车，先把东西放这儿。”
楚珏上下打量了余笙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忽然‘哇’了一声：
“你今天这身真好看啊。”
余笙愣了一下，下意识扯了扯裙摆，有点不好意思：
“还好吧，随便穿的。”
“什么还好，真的好看。”楚珏凑近了一点，眼神认真，语气诚恳，“我要是穿这个，肯定没这效果。”
余笙被楚珏夸得不知道怎么接话，只是笑了笑。
楚珏眼睛弯成月牙，明显还想多聊两句，见余笙往楼里走，便也跟了上去。
沈流川看着自家女友又开启了社交模式，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咬了一口火腿肠，把剩下的半截攥在手里，握住两个行李箱的拉杆，跟在两人后面。
花坛草丛里，那只正准备接受投喂的橘猫探出脑袋，看着三只人类的背影逐渐远去，一脸茫然。
还喂不喂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