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茶店里的生意比预想中要好,周末上午的人流也比平时多。
没一会儿店里就挤满了人,连个落脚的地方都难找。
点单台前排起小长队,取餐的喊号声此起彼伏,有人捧着奶茶站着聊天,有人挤在桌边刷手机。
余笙拉着许意坐下没两分钟,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的注意力原本都放在手机上,刷着朋友圈里朋友们发的开学日常,偶尔点个赞。
一抬头,不经意间却瞥见了前面一桌的两个男生。
其中一个正对着自己这边,另一个背对着。
他们桌上的奶茶已经喝了一半,但两人的注意力显然都不在手机上。
那个背对着余笙,穿着灰色卫衣的男生频频回头,视线飞快地扫过这边,又迅速转回去跟同伴低声嘀咕,神情里带着蠢蠢欲动。
另一个正对着这边的男生,时不时推一下同伴,嘴角挂着看好戏的笑意,眼神直往这边瞟。
余笙不太自在地垂下眼,手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划动,半天也没翻出一条新内容。
她能感觉到那两道视线时不时扫过来,隐隐猜到他们要做什么。
她心里只盼着千万别真过来,那太尴尬了。
许意坐在对面,正百无聊赖地看着手里的小票。
见余笙忽然“自闭”,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她放下小票,正准备开口,身后传来几句压低的对话。
“你去啊。”
“别推我……”
“怂不怂啊你?”
声音不大,但在这嘈杂中刚好能听清。
许意没回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没说话,只是单手托腮,饶有兴致地看着对面如坐针毡的余笙。
注意到许意的视线,余笙不由问道:
“干嘛?”
“不干嘛。”
“那你一直看我。”
“我在想……”许意顿了顿,随即拿起了手机。
没一会儿,余笙的手机震了震。
是许意发来的微讯。
“许意”:魅力真大,坐这儿等奶茶都有人惦记。
余笙抬头看了许意一眼。
许意仍然单手托腮,眉眼弯弯地看着她。
余笙抿了抿嘴,耳根有些发热,飞快地打字回复。
“余笙小丫头”:……别说了。
“余笙小丫头”:我都快尴尬死了,你能不能不要这时候看戏。
“许意”:那没办法,谁让你魅力大。
“许意”:我身后那个,已经在做心理建设了,腿都在抖。
“余笙小丫头”:这你都能感觉到?
“许意”:嗯哼。
“许意”:要是待会儿真过来要微讯,你打算怎么办?
余笙看了一眼前面那桌,手指微微蜷缩。
她当然知道那男生想做什么,这种被当成目标的感觉让她很不自在。
“余笙小丫头”:不给,我又不认识他们。
“许意”:要是他死缠烂打,我就帮你挡一下。
“余笙小丫头”:怎么挡?
“许意”:就指指我,说你姐姐管得严,不让随便加男生。
余笙盯着屏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打字的手速快了些。
“余笙小丫头”:……你有意思吗?
“余笙小丫头”:谁要认你当姐姐。
“许意”:那换个身份?
“许意”:就说你已经有男朋友了,脾气还不好,专打这种搭讪的。
“余笙小丫头”……
余笙抬头瞪向许意,却见对方正一脸无辜地看着手机。
“许意”:干嘛?
“许意”:很合理的理由啊,既能劝退,又能让他死心。
“余笙小丫头”:……幼稚。
“余笙小丫头”:奶茶怎么还没好,我想走了。
“许意”:这就急了?
与此同时,柜台那边传来了店员的喊号声。
是她们的奶茶做好了。
余笙像听到了特赦令一样,‘蹭’地一下站起来。
她也不敢看前面那桌男生,径自走向柜台。
两人拿了奶茶,转身往门口走去。
经过那桌时,那个穿灰色卫衣的男生终于鼓起了毕生的勇气。
然而,他屁股刚离开椅面,还没开口……
许意目不斜视,扭过头,眼神淡淡地扫了过去。
没有凶狠、没有瞪眼,就是那种清清冷冷的眼神。
那男生被这一眼看得噎住了,想说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屁股又默默落回了椅子上,甚至还心虚地低头假装找纸巾。
余笙全程埋头看路,拉着许意一溜烟出了店门。
站在店外的树荫下,被拂过的微风吹了一下,余笙才感觉活过来了,长长吐出一口气。
“可惜了。”许意吸一口奶茶,语气遗憾,“看来人家还是没敢迈出那勇敢的一步。”
余笙转头看她,一脸莫名其妙:
“我怎么感觉你很期待啊?巴不得人家过来是不是?”
“可不。”许意点点头,“我都想好怎么帮你拒绝了,剧本都打好腹稿了,结果演员临阵脱逃,白瞎了我这导演的一番苦心。”
余笙被她气笑了:“你拿我寻开心?”
“这怎么叫寻开心。”
许意转过头,表情稍微正经了些,但眼底还是带着笑意:
“不过说真的,等你转到隔壁学校,这种事估计少不了,你长这样,又不用再穿上中性装扮遮掩……”
“哪有那么夸张……”
“听话,保持警惕。”
“啊?”
“别老跟那些图谋不轨的男生说话,尤其是那种搭讪要微讯的,能装傻就装傻,能装哑巴就装哑巴。”
余笙眨眨眼,顺着她的话问:“那……女生呢?”
“女生?”许意挑眉。
“嗯,要是女生搭讪呢?”
“女生随便。”许意回答得斩钉截铁,毫无心理负担。
余笙有点不敢相信:
“你这么放心?”
“那当然。”许意一本正经地说道,“人家女生一般不喜欢这么傻的。”
“……你才傻。”
“行了,尝尝我的。”
许意把自己手里的芋泥波波递过去,打断了余笙的施法前摇。
余笙接过来吸了一口,浓郁的芋泥混着牛奶的香甜,口感绵密。
“好喝吗?”许意问。
“好喝。”
“换吗?”
“不换。”余笙不甘示弱,“没我的好喝。”
“是吗?”许意有点意外,“我尝尝。”
“喏。”
余笙把自己的奶茶递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