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意洗完澡出来，走到床边，随手把吹风机往余笙跟前一搁，转身背对着她坐下，发号施令道：
“帮我吹一下。”
余笙正靠在床头刷手机，冷不丁被塞了个任务，愣了一秒。
她看了眼许意还在滴水的发梢，没好意思拒绝，顺从地应了声：
“好。”
放下手机，余笙往床边挪了挪，插上电源。
随着开关按下，吹风机的‘嗡嗡’声很快在房间里响起来。
热风穿梭在发丝间，许意垂着眼，忽然开口：
“紧张吗？明天可是新学校第一天。”
余笙手指穿过她的黑发，动作微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
“还好吧……新环境嘛，总要适应一下。”
“嗯。”许意应了一声，末了又补了一句，“别走丢了就行。”
“……”
余笙抿了抿嘴，没接话。
直到许意的发丝变得蓬松温热，余笙才关掉吹风机：
“干了。”
许意抬手随意抓了抓头发，扭头看了余笙一眼，神色平淡：
“那我先睡了。”
说完，便起身绕到床的另一侧躺下。
余笙拿着睡衣进了卫生间。
等她洗漱完出来，卧室里已经是静悄悄的。
她爬上床，关灯，小心翼翼地钻进被窝，尽量没发出声响。
可躺下后，睡意却迟迟不来。
新学校，新教室，新同学。
虽然嘴上说着‘还好’，但真正躺下来，那些被压下去的忐忑又开始往外冒。
她翻了个身，脑子里乱糟糟的。
忽然，身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余笙还没反应过来，一条手臂已从身后探过来，轻轻搭在她腰上。
紧接着，温热的躯体贴上了她的后背。
余笙身子瞬间僵住。
“睡不着？”许意的声音就在耳畔，在黑暗里响起。
余笙抿了抿嘴角，小声问：“吵到你了？”
“没。”许意的下巴抵在余笙肩窝处，呼吸拂过耳侧，“想什么呢？”
“也没什么，就是……对明天有点没底。”
许意搭在余笙腰上的手收紧了些，轻声开口：
“第一次都这样。”
“嗯。”
“明天去认认路，过个两三天就熟了。”许意顿了顿，语气依旧淡淡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嗯。”
许意没再说话，呼吸渐渐平稳绵长，搭在余笙腰上的手却没松开。
余笙在黑暗中闭上眼，心安了不少：
“晚安。”
“晚安。”
……
次日清晨，闹钟准时响起。
余笙睁开眼，窗帘缝隙里已经透进淡青色的天光。
身侧的被子掀开一角，伸手一摸，已经没了暖意，许意不知何时已经起了。
余笙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才慢吞吞地下床洗漱。
推开卧室门，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味。
许意正站在灶台前盛着什么，听到动静回头瞥了余笙一眼。
“醒了？”
“嗯。”
“可以吃饭了。”
余笙点点头，走到餐桌前扫了一眼，烧麦、水煮蛋，还有几只煎饺。
许意端着两碗小米粥走过来，放在余笙手边：
“动作快点，别迟到了。”
“嗯。”
早餐吃得很安静。
余笙主动把碗筷收进水池，刚拿起课本，许意已经换好鞋站在门口等她了。
一前一后下了楼。
清晨的小区比夜里热闹了几分。
有人遛狗，有人晨练，几个老太太围着长椅闲聊家常。
晨光斜斜地洒下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出了小区，两人并肩走了一段，在岔路口默契地停下脚步。
“走了。”许意说。
“嗯。”
许意转身向右。
余笙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随后继续往前，朝寒大的方向走去。
通往学校的路上，零星也能遇到些走读的学生。
余笙混在人群里，没人多看她一眼。
这一瞬间，她忽然意识到，在这里没人知道她是谁。
她只是这熙攘人群中普通的一员。
余笙抬头看了看天。
早晨的阳光还不烈，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跟随着人流迈向校门。
赶到教室时，离上课还有十分钟。
里面已经到了一大批人。
她往里扫了一眼，看见楚珏正在后排靠窗的位置朝她招手。
她占了最里面的位置，旁边给她留着空位，再往外是宁采薇。
而她们前面一排则是小芸和小瑶。
“给你留的。”
楚珏指了指身边的空位。
桌子是那种连排的固定课桌，桌面被刻了不少字，有人写‘考研占座’，有人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窗户开着一条缝，有风透进来，带着早晨特有的清凉。
窗外是一棵梧桐树，叶子离得很近，能看清叶脉上的露珠。
宁采薇起身让出位置，让余笙进去。
余笙落座后，回以一笑，压低声音问楚珏：
“你们怎么坐这么靠后？”
“前排留给爱学习的。”楚珏说。
前面一排的小芸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余笙一眼：
“早啊。”
小瑶也跟着抬头冲余笙笑了笑，两人很快又转回去。
余笙把手机调成静音，等着上课。
七点五十五，老师走了进来。
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讲课不紧不慢，条理却很清晰。
或许是因为这是来到新学校的第一节课，余笙听得非常认真，时不时就记个笔记。
正写着，余光里前排忽然有了动静。
她一抬头，只见小芸和小瑶的脑袋凑在了一起。
两人死死盯着小瑶的手机屏幕，嘴角翘得老高，肩膀一耸一耸的，显然在拼命憋笑。
楚珏显然也注意到了，她身子往后一仰，无奈道：
“这俩人又开始了。”
“她们看什么呢？”余笙小声问。
楚珏表情复杂地撇撇嘴：
“还能看什么，不健康的玩意儿，我上次不小心瞥了一眼，好几天没缓过来。”
余笙愣了一下：
“多不健康？”
楚珏斟酌了一下措辞：“就……很不健康，她们俩没皮没脸的，建议你和她们保持距离。”
余笙握笔的手顿住。
宁采薇也听到了，附和道：“说得没错。”
“上课看啊？”余笙大为震惊。
“可不是嘛。”
楚珏坐直身子，拿起笔装作认真听课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