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柑大学生会办公室。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把办公桌切成了明暗两半。
许意坐在光影里，面对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节奏轻快。
余笙窝在旁边的椅子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整个人像只晒化了的猫。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键盘起落的嗒嗒声，和余笙偶尔刷到好笑视频时憋不住的闷笑。
“乐什么呢？”许意问。
“没。”余笙锁屏，把手机往肚皮上一扣，“你忙你的。”
许意没再说话，视线依旧停留在屏幕上。
余笙扭过头，目光落在许意侧脸上。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把许意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鼻梁上有一小块光斑。
余笙看了两秒，没忍住，摸出手机对准许意。
咔嚓！
快门声响起。
许意眼皮抬了一下，扫了余笙一眼，又继续敲键盘。
余笙看了看照片，角度还行，就是光线有点过曝。
她把手机举起来，又拍了一张。
这次调低了曝光，许意的侧脸在画面里刚刚好，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那小块光斑正好在鼻梁正中。
许意没理她。
余笙得寸进尺，往前探了探身子，把镜头推近了一点。
她按下快门，放大看了看，挺满意。
“拍够没？”许意头也没抬。
“没。”余笙说。
她又换了个角度，从侧面拍过去，把窗户和窗外的树枝也框进去。
阳光把许意的发丝照出一层绒光，她看着电脑屏幕，神情专注。
余笙连着拍了好几张，快门声咔嚓咔嚓响。
许意任由着她拍，偶尔翻一页文件，偶尔停下来想一想，动作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余笙翻看相册，刚才拍的那几张都很不错。
越看越好看。
看了一会儿，她觉得眼皮有点沉，便把手机放到了一边。
椅子有点硬，她换了个姿势，弄得椅子吱呀一响。
“坐不住？”许意停下敲键盘的手。
“有点。”
“过来。”
余笙愣了一下：“干嘛？”
许意没解释，只是把椅子往后推开了一点，侧过身看她。
余笙犹豫两秒，还是顺着许意的意思站了起来，往她身边挪了挪。
许意伸手一拉，直接把余笙按在自己大腿上坐下。
“哎。”余笙惊了一下，“你还要工作呢。”
“嫌你吵。”许意单手揽着余笙的腰，另一只手重新搭上键盘，“坐着别动。”
余笙不敢乱扭，怕影响她干活。
许意把下巴轻轻抵在余笙肩窝，呼吸喷洒在颈侧，温温热热的。
余笙看着许意打字，屏幕上的光标快速移动，文档里的字一行行增加，许意打字很快，盲打也不出错。
处理完一段，许意手离开键盘，偏过头看余笙。
余笙正盯着她的手发呆，猝不及防对上她的目光，有点慌：
“看什么？”
“没什么。”
许意伸手把余笙耳边的碎发拨到耳后，指腹在耳廓上轻轻摩挲。
“……唔。”余笙缩了缩脖子。
许意嘴角弯了弯，收回手，靠在椅背上。
余笙也跟着放松下来，向后倚在她怀里。
“清明回家吗？”许意问。
“回。”余笙说，“你呢？”
“回。”
“一起？”
“嗯。”
过了一会儿，许意又开口：“几号回来？”
余笙想了想：
“五号下午或者晚上吧，六号一早有漫展，我答应楚珏去逛逛的，得赶回来。”
“嗯。”
许意应了一声，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理着余笙的头发。
“那你五号晚上送我回来吗？”余笙仰头看她。
“送。”许意笑了笑，“我也去。”
余笙愣了一下，从她怀里直起身：“你去哪？漫展？”
“嗯。”
“你不是嫌太吵不去吗？”余笙狐疑地盯着许意的脸，试图找出这人在开玩笑的痕迹，“而且漫展的票估计已经售罄了吧，你现在上哪买去？”
许意移开视线，伸手理了理余笙有些乱的衣领，语气平淡：
“我有票。”
“？”
余笙脑子转了个弯，猛地反应过来：
“你什么时候买的？前阵子我在微讯上问你的时候，你不是还非常嫌弃地说太吵没兴趣吗？”
许意没吭声，只是把余笙重新揽回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算是默认。
余笙想起那天晚上的情景。
自己顺手把漫展的海报转发给了许意，结果这人秒回了一句‘太吵，没兴趣’，冷漠得很。
余笙当时便没再提，以为这事彻底翻篇了。
结果这人嘴上嫌弃，耳朵却竖得比谁都高，转头就把票买了？
“所以你是早就盘算好了？”余笙问。
“没有。”许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本来不想去。”
“那怎么又去了？”
“想了想，没人看着你，怕你丢了。”
“……你会不会说话？”
许意轻笑一声，伸手捏了捏余笙的脸颊：
“票都买好了，六号早上直接去场馆，五号下午咱们就回来，晚上在出租屋住一晚，第二天我开车，一起过去。”
“好。”余笙笑眯眯道。
“那你先下去吧。”许意又说，“我还有点东西要处理。”
“什么事？”余笙没动，手指卷着许意的袖口，卷起来又松开，松开了又卷，玩得不亦乐乎。
“学院要搞个羽毛球比赛，我得把报名表理出来，再让人家把赛制安排一下。”
“你打吗？”余笙随口问。
“还没想好。”许意说。
“什么时候比？”
“这个月中旬。”
“在哪？”
“体育馆。”许意顿了顿，“到时候参与者可能还要借场地练一下，你要参加吗？”
余笙摇了摇头，没说话，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许意由着她闹了一会儿，无奈地抓住那只不安分的手：
“你到底下不下去？”
“再待会儿。”余笙顺势反握住许意的手，仰头看她，“不是你把我摁到腿上的嘛？”
许意正要说什么，门外走廊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余笙心里一惊，‘腾’地一下从许意身上弹了起来，迅速退到旁边的椅子上坐好。
几乎同时，门被打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