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笙磨叽了一会儿,还是站到了场地上,但总觉得不太妙。
“来吧。”许意站在网前,示意余笙发球。
余笙深吸一口气。
抛球,挥拍。
球刚过网,许意直接起跳,一记杀球砸下来,又快又狠,余笙根本没来得及反应,球已经落在她脚边了。
“……你热身不是慢打吗?”
“热完了。”许意面不改色。
余笙抿了抿嘴,捡球重新发。
这一回她学乖了,球打出去之后迅速退到后场防守。
许意没再直接杀,而是吊了个网前小球。
余笙被迫仓皇上网挑救,刚把球就起来,许意的第二拍杀球已至,直冲她反手空当。
余笙勉强用拍子挡了一下,球飞了个半高,许意第三拍直接扑杀。
干脆利落,三拍之内解决。
余笙站在原地深吸了口气,看向许意。
许意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网对面,手里转着拍子,安静地等她捡球。
接下来的几分钟简直是单方面的虐杀。
余笙发过去,许意要么一拍钉死,要么调两下之后杀球收尾,完全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中间有一次余笙好不容易接到了一个杀球,勉强回了过去,本以为能喘口气,结果许意连脚步都没怎么动,手腕一抖,球贴着网顶翻过去,落在她前场空当里。
余笙冲过去够了一下,拍面歪了,球直接滚到了网底。
她撑着膝盖喘了两口气,抬头看许意,许意朝她抬了抬下巴,意思是继续。
余笙被溜得满场跑,额头上全是汗,手臂都开始酸了,步伐也越来越乱。
好几个球勉强碰到拍子就飞了,根本谈不上什么落点。
许意明明可以一拍解决的非要多调两下,等她跑到位了再把她调到另一个角落,像是在遛她。
“许意,你能不能……”
话没说完,许意一拍杀球直奔余笙面门而来。
余笙吓得往旁边一躲,球擦着她耳朵飞过去,砸在身后地板上,弹出去老远。
余笙捂着耳朵,心跳都快了半拍:“你故意的吧?!”
“失误。”许意说。
余笙根本不信,咬牙切齿地去捡滚远的球。
与此同时,体育馆角落的长椅上。
陆文浩靠着椅背,一条胳膊随意地搭着,视线越过半个球馆,落在正在打球的场地上。
钱归泽抱着个矿泉水瓶坐在旁边,跟着看了一会儿,转头瞅了瞅陆文浩的脸色,小声开口:
“浩哥。”
陆文浩没应声。
“浩哥,别看了。”
陆文浩还是没动,目光像钉在那儿似的。
钱归泽叹了口气,拧开瓶盖灌了一口水,拿手背抹了把嘴:
“你羽毛球再厉害,人家也不会向你请教的。”
陆文浩的眼皮动了一下,还是没说话。
“你看人家许校花那步法、那发力,明显是有练过的,杀球多狠。”
钱归泽咂咂嘴,身子往陆文浩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
“再看看那个小南娘,穿个小裙子扎个小辫,在场上被溜得团团转,多贴心啊。”
他顿了顿,用胳膊肘怼了怼陆文浩,挤眉弄眼:
“浩哥,换作是你,你可以吗?穿女装陪练?”
“……”陆文浩终于扭过头来,眼神阴鸷,“闭嘴。”
……
下午的时光一晃而过。
这场针对余笙的单方面碾压断断续续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中间光是休息就有好几次。
头一回是开场四十分钟。
余笙主动喊的停,再打下去,她觉得自己的腿得当场宣告报废。
第二回是许意抬手示意,递了瓶水过来,余笙接的时候手抖得连瓶盖都差点拧不开。
到了第三回,余笙已经彻底瘫在长椅上,两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她觉得自己就像条被浪潮拍上岸、缺氧已久的咸鱼。
若要用一句话总结战况,大概就是:余笙赢过,但赢面感人。
那寥寥几分,倒也不是许意刻意放水,纯粹是长时间“虐菜”让许意自个儿松了劲,出了几回罕见的低级失误,要么是杀球下网,要么是回球出界。
除此之外的比分,已然惨不忍睹。
终于熬到结束,余笙把拍子往长椅上一扔,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瘫在靠背上,两条腿伸得笔直,连脚趾头都不想动弹一下。
“许意。”她声音哑哑的,“你说的让我陪练球,就是拿我当沙包吧。”
“我打得很轻了。”
“你管那叫轻?”
“不然你想怎样。”
“……”
余笙懒得跟她掰扯,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来,有条未读消息。
是宁采薇发来的。
“宁采薇”:说个事,我跟我妹过几天生日,同一天嘛,打算一起过,到时候大家一块儿出去吃个饭吧,我定个地方,时间是下周五晚上,你看看有没有空~
余笙正要回,余光瞥见许意也在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着什么。
“采薇也找你了?”余笙问。
“嗯,说生日吃饭的事。”
“你去吗?”
“你去我就去。”
余笙看了许意一眼,低头在对话框里打字。
“余笙”:去呀,肯定到。
发完之后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余笙”:许意也答应了。
“宁采薇”:好的好的。
“宁采薇”:地方定了我发你们。
余笙把手机塞回口袋,撑着膝盖想站起来,结果刚起到一半,腿一软,又瘫坐了回去。
“许意。”她喊。
“嗯?”
“背我回去。”
闻言,许意挑了挑眉,有些诧异地看着余笙:
“之前寒假,我说背你走绿道,你还要脸红推脱,怎么现在不害羞了?”
“今时不同往日。”余笙理直气壮。
许意失笑,视线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脸皮倒是比球技长得快。”
余笙没力气跟许意斗嘴,只问核心问题:
“少废话,你背不背?”
“想得美。”
“我真走不动了……”
“那就慢慢走。”
许意没再多看余笙一眼,拎起球拍袋转身往外走,步子不快不慢,却没有半点要等人的意思。
余笙无奈瞪了她的背影一眼,瘪了瘪嘴,只能拖着两条酸软沉重的腿,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