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一段,到了居庸关路。
这条路比前面几条更安静,银杏树高大茂密,几乎把天空完全遮住了。
路两边的老房子大多被改成了民宿或者小型博物馆,偶尔有一两扇门开着,能看见里面的花园。
“花石楼还远吗?”余笙问。
“前面过了嘉峪关路就到了。”许意答。
两人沿着居庸关路走到头,拐进嘉峪关路,继续走了一段,远远就看见了一栋很特别的建筑。
花石楼。
这栋楼和八大关里其他的房子都不一样。
它是五层的,由圆形和多角形组合而成,主体外墙是偏暖的米黄色花岗岩,底部和转角处镶嵌着蘑菇石,局部贴有细密的鹅卵石。
顶层有一个圆形的塔楼,像欧洲古堡。
周围围着不少游客,都在门口拍照。
走到近前,余笙仰头看了看道:“像童话里的城堡。”
“嗯。”
“进去看看?”
“好。”
门票不贵,两人买了票走进去。
花石楼里面不大,一楼是客厅和餐厅,保留了当年的家具摆设,厚重的木头桌椅、老式台灯、壁炉。
墙上的涂料斑驳了,石制的楼梯扶手也被摸得发亮。
往上走,二楼是卧室和书房,格局紧凑。
窗框内嵌着的是老欧式彩色玻璃,采光很好,透过窗户能看见外面的绿树和远处的一片蓝。
余笙在三楼的露台上站了一会儿。
露台不大,围着一圈矮墙,能看到八大关的红瓦绿树,再远一点能看见海。
风从海面吹过来,带着潮湿的咸味,把余笙的头发吹乱了。
她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眯着眼睛看远处。
许意站在她身后半步的地方,没说话。
余笙忽然回过头:
“你帮我拍张照。”
许意接过手机,退后两步,举起手机。
余笙已经走到露台矮墙旁边,海风把她头发吹起来。
许意按了一下快门,放下手机,走过去:
“一起拍吧。”
许意已经站到余笙旁边,举起手机,镜头对着两个人。
余笙赶紧再次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对着镜头笑了一下。
许意按了快门。
“看看。”余笙凑过去看屏幕。
照片里,两个人挨得很近,海风把她们的头发吹到一起,背后的海面泛着光。
“还行。”
“就还行?”
“拍得好看。“余笙嘴角动了一下,把手机揣进口袋,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你拍什么都好看。”
许意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从花石楼出来,沿着台阶往下走,没走几步就到了第二海水浴场。
相比于紧挨栈桥的第六海水浴场,第二海水浴场的游客少了许多,沙滩也干净得多。
这边的沙子整体优于第六海水浴场,更细腻、松软。
最重要的是,适合赤脚行走。
沙滩上已经有人了。
有小孩子在挖沙子,有情侣在拍照,还有人铺了野餐垫坐在上面吃东西。
余笙又一次脱了鞋,光脚踩在沙滩上。
沙子被太阳晒得温热,踩上去软绵绵的,脚趾陷进去又抬起来,很舒服。
她走了几步,回过头看许意。
许意还穿着鞋,站在沙滩边缘,低头看着余笙的脚。
“你不脱鞋?”余笙问。
“沙子粘脚。”
“脱嘛。”
“不脱。”
“不,你要脱。”
余笙走到许意面前,不由分说地弯腰把许意一只脚上的鞋带解了。
许意没动。
余笙抓着她的脚踝,把那只鞋脱了下来,顺便把袜子也薅了下来,又去够另一只。
许意这才往后退了一步。
“?”
余笙抬眼看她。
许意被余笙盯了两秒,终究是放弃了抵抗,把另一只脚也伸过来。
余笙把两人鞋袜并排放在沙滩边缘,拉着许意往海边走。
“今天不怕打湿脚了?”许意问。
“……你别管。”
海水涨到了沙滩中段,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来,退下去的时候在沙面上留下一层薄薄的水膜,反着光。
余笙走到水边,试探性地用脚趾碰了一下海水:
“凉。”
“说了不能下海。”许意淡淡道。
“我又没下。”余笙站在水边,浪涌上来刚好没过脚背,又退下去,“就踩一下。”
许意站在她旁边,比她离海水远了两步。
余笙看了看许意的脚,又看了看海,忽然笑了一下。
“你过来。”
“干什么?”
“过来嘛。”
“……为什么。”
“哎呀,过来就是了。”
余笙直接转身伸手拉住许意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海水漫上来,刚好淹到许意脚背。
许意低头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
“凉不凉?”余笙问。
“还行。”
“骗人,肯定凉。”
“……”
许意没回答,但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扣住了余笙的手。
两个人就那么站在水边,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来,退下去,再涌上来。
阳光从东边的天空斜照下来,把海面照得亮闪闪的,像铺了一层碎银子。
远处有海鸥在飞,叫声被风送过来,断断续续的。
余笙晃了晃被许意牵着的手。
“许意。”
“嗯?”
“出来玩真好。”
许意扭头看向余笙:
“嗯,真好。
余笙笑了,没再说话。
两个人在水边又站了一会儿,直到浪打湿了裤脚才往回走。
回到沙滩边缘,余笙找了块干燥的地方坐下,拿纸巾把脚上的沙子和海水擦干净,才穿上鞋。
许意也穿好了鞋,问:
“中午吃什么?”
“昨天吃了两顿海鲜了,换个口味。”余笙说,“找家家常菜馆吧。”
“行,出去找。”
两个人从八大关出来,一路走,没走多远看见一家鲁菜馆,门面不大,里面坐了好几桌,看着生意不错。
余笙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辣炒鸡架、炸脂渣、锅包肉,又要了一盘猪肉锅贴和一份拍黄瓜。
菜上齐了,满满一桌。
余笙夹了一块鸡架,肉不多但入味,辣得直吸气。
“好吃。”她说。
许意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觉得这人吃不了辣还爱“作死”。
整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两个人都不急,慢慢吃慢慢聊,聊的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