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是叫的外卖。
许意说中午煮了面,晚上不想再弄了。
外卖到了是许意去门口拿的,拆包装也是她拆的,余笙坐在旁边等着吃。
吃完天已经黑了。
许意把外卖盒子收了扔到门口,回来的时候余笙正窝在沙发上,姿势和昨天打游戏的时候一模一样,只是右手多了个石膏。
许意看了她一眼,拿起茶几上的手柄,挨着她坐下来,按了开机。
连上底座,电视屏幕亮起来,主界面的图标排成一排,她点进游戏,加载存档。
余笙往那边靠了靠,也没问进度,反正昨晚全是许意打的,她只负责在旁边看和吃草莓。
许意接着存档往下打,余笙靠在旁边看了一阵,目光从屏幕上移开了。
她扭过头,视线落在许意的手上。
许意打游戏的时候手指动得很快,指节微微弯着,手背上能看见一点淡淡的青色血管。
“你看我手干嘛?”许意问。
“没看。”
“你盯着看了好几分钟了。”
“我在研究你操作。”
“研究出来了吗?”
“没有。”
“那你继续研究。”许意说。
余笙把手缩回来,搁在自己腿上,左手无意识地摸了摸石膏的边缘。
石膏表面硬邦邦的,像一层壳。
她盯着许意的手指又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你指甲是不是该剪了。”
许意手指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的拇指:“还好。”
“我看着有点长了。”
“你右手都这样了还操心别人指甲。”
“右手跟眼睛有什么关系。”余笙说,“我眼睛又没摔。”
许意没接话,拇指在手柄上继续动。
又推了一阵,屏幕上的角色从一块石台跳到另一块石台上,背景里的婴儿尖笑声断断续续。
余笙打了个哈欠,往许意那边歪了歪,肩膀靠在她胳膊上。
她没再说话,眼皮慢慢往下坠。
许意打完一段剧情,扭头看了一眼。
余笙歪在她胳膊上,眼睛闭着,呼吸已经变得平缓了。
许意把游戏音量调小了一格,继续推了几步,把那段剧情过完,退出了游戏。
主界面弹出来,她把柄搁在茶几上,伸手把搭在沙发扶手上的薄毯扯下来,盖在余笙身上。
余笙动了一下,往她腿的方向缩了缩,脸埋在毯子里,含混地说了句什么。
“什么?”许意低头。
“你接着玩。”余笙闷声说,“我听着。”
“你不是困了吗?”
“听又不费力气。”余笙眼睛没睁,声音越来越小,“你打你的,我听着音效就知道你是过关了还是掉下去了。”
许意看了她一会儿,笑了笑,重新拿起手柄。
然而,余笙说听着音效就能知道过关还是掉下去,结果没过几分钟就没了动静。
许意又玩了一会儿,存了档,把手柄放下。
低头一看,薄毯快滑到地上了,她捡起来重新给余笙盖好,去卫生间洗了澡。
出来的时候余笙还是那个姿势,蜷在沙发上,左手搭在石膏上。
许意在沙发边蹲下来。
“余笙。”
“……”
“去床上睡。”
余笙哼唧了一声,眼皮抬了抬又立马合上:
“不去。”
“在沙发上睡,明早右手疼别叫我。”
余笙沉默了两秒,含混地回了一句:
“那你扶我。”
许意把她从沙发上拽起来,半扶半拖地把人弄进卧室,余笙一沾枕头就往被子里缩:
“灯关一下。”
“……”
许意按了开关,卧室暗下来。
她绕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躺了下来。
余笙这副样子,接下来几周身边总得有个人,每天跑一趟再回去不现实,只能是暂时住下了。
次日。
余笙本来不想去学校的,觉得右手这样去教室太招眼了。
但许意没跟她废话,早早把衣服拿好放在床边,帮她换上。
出门走到电梯口,许意按了下行键。
对面的门刚好也开了。
楚珏和沈公子走出来,楚珏手里拎着个帆布袋,正在跟沈公子说什么,抬头看见余笙,脚步顿了一下。
沈公子指了指余笙手臂上的石膏,率先开口:
“你这是……?”
“你的手怎么了?”楚珏也说。
“没什么大事。”余笙语气尽量随意地说道,“只是摔了一跤。”
“摔了?”楚珏凑近看了看石膏,“怎么摔成这样?”
“就是……不小心。”
余笙说这话的时候目光飘了一下,落在旁边的电梯按键上。
浴室滑倒这种事,实在说不出口,太丢人了。
许意站在旁边,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楚珏倒是没注意到,还在打量余笙的石膏:
“严重吗?疼不疼?”
“不疼了,就是不方便。”余笙说。
“那你上课怎么办?”楚珏又问,“怎么记笔记?”
“可以拍照,或者下次借你的笔记就是了。”
“也是。”
电梯到了,四个人走进去。
楚珏站到最里面,把帆布袋换到另一只手上,忽然想起来什么,拉开拉链往里翻了翻。
“对了。”她掏出一个透明塑料盒,递给两人,“你们要尝尝吗?”
余笙接过来一看,里面是整齐码着的小酥饼,金黄的,每一块大小差不多。
“这是什么?”
“我自己做的蛋黄酥。”楚珏说。“试了好几次才做成功的,前两批不是塌了就是开裂,第三批勉强能看,但馅不够细腻,这批还行,你们尝尝。”
余笙右手不太方便,许意帮她把盒子打开了。
余笙拈起一块咬了一口,酥皮一层一层的,咬下去沙沙地掉渣,里面的蛋黄馅绵软,不甜不腻。
“好吃。”余笙说。
“真的?”楚珏眼睛一亮,看向许意,“许意你觉得呢?”
许意看了一眼手里的盒子,拿起一个咬了一口,点了点头:
“是挺不错的。”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余笙和许意先出去。
楚珏和沈公子跟在后面,两队人出了单元楼。
方向一致,但谁也没提一起走的事,自然而然地拉开了距离。
许意走了几步,忽然扭头看了余笙一眼:
“到了学校好好上课。”
“用你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