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笙双手托着下巴，正乐呵着，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掏出来一看，是许意发来的消息。
“许意”：晚上想吃什么？
余笙想了想，嘴角还带着刚才没忍住的笑意，打字回复。
“余笙小丫头”：虾仁蒸蛋，西红柿炖牛腩，再来个可乐鸡翅。
“许意”：可乐鸡翅不行。
“余笙小丫头”：？
“许意”：骨裂恢复期少吃高糖的东西，影响愈合。
余盯着屏幕，忍不住小声嘀咕：“这么严格……”
“余笙小丫头”：那前两个呢？
“许意”：可以。
“余笙小丫头”：行吧。
“余笙小丫头”：感觉我最近什么都不能吃。
“许意”：等好了想吃什么吃什么。
“余笙小丫头”：知道了。
余笙把手机塞回兜里，音乐也在此时结束，老师放过了楚珏。
楚珏立刻像被大赦一样，从队伍里逃出来。
“累死了。”楚珏一屁股坐下，“那个老师是不是有病，我就是站旁边看了一下，非要拉我上去跳，跳就跳吧，还一直盯着我，搞得我更不会了。”
“你确实跳得不行。”余笙说。
“我承认，但这不妨碍我觉得她有病。”楚珏喘了口气，“还好我当初没选健美操，不然每节课都得这么丢人。”
“你选的3000米也不怎么样。”
“3000米不用动脑子，跑就完了，健美操要记动作要配合节拍，对协调性要求高，我这种四肢各干各的确实不行。”
“嗯。”
楚珏视线落忽然在余笙扣在腿上的手机上：
“刚才许意找你？”
“嗯，问晚上吃什么。”
“你说的什么？”
“虾仁蒸蛋，西红柿炖牛腩，可乐鸡翅。”
“不错啊。”
“可乐鸡翅被驳回了。”
“为什么？”
“说高糖影响骨裂愈合。”
楚珏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许意管得还挺多。”
“嗯。”
“还行，至少没全给你否了。”
“我也这么觉得。”
两人换了个地方，又歇了一会儿，太阳已经往西偏了不少。
操场上的班级陆续开始收拢集合，哨声此起彼伏。
余笙往体育馆里走。
这会儿已经快下课了，好几个场地都在收拾器材，球拍塞进拍套里，球捡回球筐里。
签退后，正好楚珏也要回出租屋，余笙便和她一块儿往小区走。
一路上楚珏还在絮絮叨叨地吐槽健美操老师，说她一定是故意的，非要叫自己过去出丑，这老师心理有问题。
余笙没怎么接话，偶尔‘嗯’一声，算是表明自己在听。
到了出租屋，余笙打开门，换鞋进去，客厅的灯没开，窗帘拉着，屋里暗暗的。
她开了灯，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回到客厅，还没来得及把食材都拿出来，就听见门口传来了开锁的动静。
许意推门进来，看见余笙，动作顿了顿，不由问道：
“回来得这么早？下午去上课了吗？”
“当然去了。”余笙说，“到点了就回来了，楚珏可以作证。”
“行，手今天怎么样？”
“还是那样。”
许意‘嗯’了一声，没再问，径直走到厨房。
余笙跟过去看。
许意打开冰箱，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
一盒虾仁，几个鸡蛋，一块切好的牛腩，一截山药，几根排骨，还有葱姜蒜。她动作很快，洗锅、接水、开火，灶台上两个锅同时用着，一个炖汤，一个蒸蛋。
“你就在那站着？”许意头也没回。
“看你怎么做。”
“看也学不会，你连刀都拿不了。”
余笙没反驳，因为确实是事实。
许意把虾仁铺在碗底，打两个鸡蛋搅散，加温水过滤，盖上保鲜膜扎几个孔，放进蒸锅。
然后转身处理排骨，冷水下锅焯了一遍，捞出来冲洗干净，重新加水放进汤锅，扔了几片姜进去，大火烧开后转小火。
山药去皮切成段，丢进汤锅里。
“你今天在操场都干了什么？”许意问。
“坐着看别人上课。”
“看了一下午？”
“也没一下午……看了楚珏跑三千米，还看了宁采薇打网球，小芸小瑶跳健美操。”
“健美操？”许意动作顿了下，扭头看了余笙一眼，“看美了吧？”
“哪有。”余笙连忙否认，“你怎么能这么想。”
“我说错了吗？”许意笑了笑，“一群女生穿运动服跳健美操，你一个手伤了什么都不用干的人，坐在旁边看了一下午。”
“我就看了一会儿。”
“一会儿也看了。”
“我被拉过去看的。”余笙尝试转移话题，“楚珏非要去，结果还被老师叫上去跳了一段。”
“哦，那你有没有顺便欣赏一下别人跳得好的？”
“……”
这话题揭不过去了。
余笙干脆不再搭话，回客厅坐着。
没一会儿，许意把蒸蛋端上桌，又回去看了看牛腩和排骨汤的火候。
“先吃这个，其他还得等一会儿。”
余笙坐着没动，等许意把菜都上齐了才拿起勺子。
左手拿筷子她实在用不顺手，夹什么都滑，索性改用勺子，舀菜舀饭一把抓，倒也省事。
菜是三个人份的量，桌上只有两副碗筷。
许意拉开椅子坐下来，把汤盛好，又给余笙碗里舀了勺蒸蛋。
余笙看着碗里嫩滑的蛋羹，忽然开口道：
“其实，我觉得你做的比外面的都好吃。”
“你连尝都没尝呢。”许意瞄了余笙一眼，感觉她话里有话。
“光看着就觉得很好吃了。”余笙表情诚恳，“你看这个虾仁蒸蛋，表面光滑得跟布丁似的，一点气泡都没有，葱花撒得也很匀称。”
“拍马屁的功夫见长。”
“我是真心的。”
“那就多吃点。”
“呃……”余笙顿了顿，“但下次能不能别全煮这么清淡的，我感觉自己快出家了。”
“等你手好了再说。”
“还有多久？”
“看你自己。”
“……”
余笙低头开始吃，舀起蛋羹尝了一口。
虾仁蒸蛋滑嫩，但稍微淡了点，不过考虑到许意最近对‘清淡’二字的执念，这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