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单元楼，乘电梯上楼。
隔壁1502静悄悄的，一点动静没有。
上学日，沈公子和楚珏都待在寝室，不会回出租屋，这会儿铁定不在。
许意打开1501的门，余笙侧身进去，用没受伤那只手摁亮客厅的灯。
虽然打着石膏不太方便，但她还是小心翼翼往沙发那边挪，调整了几下姿势，总算倒了下去，长长舒了口气。
“舒服了？”许意站在旁边看她。
“舒服了。”
许意顺手把茶几上面的几个空饮料瓶收了，又拐到厨房拿了块抹布出来。
余笙歪在沙发上掏手机，刷了两下，抬头瞥她一眼：
“你又搞卫生？”
“这叫又？哪次来不是我搞。”
“上次不是我也擦了吗？”
“你那叫擦？拿抹布在桌上画了个圈就放下了。”
“……那起码我态度是端正的。”
许意懒得搭理她，开始擦茶几。
余笙没再说话，继续刷手机，手指往上划了几下，停在一条短视频上。
画面里一个小姐姐在跳舞，动作挺利落，余笙看得很专注，拇指搁在屏幕上忘了动。
许意擦完茶几，又拿了扫把开始扫地，从客厅一角慢慢往沙发这边扫过来。
扫到沙发跟前，她拿扫把柄轻轻碰了一下余笙的脚。
“抬脚。”
余笙没动。
“抬脚。”
还是没动，眼睛盯着屏幕，看入神了。
许意看了余笙一眼，直接把扫把伸到她脚底下一抬，把脚推到沙发边上。
余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抬头看许意。
许意面无表情继续扫地，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余笙把脚收上来盘在沙发上，继续低头看手机，但这回老实多了，没刚才那么投入。
许意把她脚底下那块扫干净，转身去扫别处。
余笙看了一会儿视频，又忍不住开口：
“你就不能用手推我一下？非要用扫把。”
“懒得弯腰。”
许意头也没回。
余笙啧了声，翻了个身，换了个姿势躺着。
过了一会儿，许意把地扫完了，换了拖把出来开始拖。
拖到沙发这边的时候，余笙又从盘腿变成了歪倒的姿势，不过这回主动把脚抬了起来，悬在半空。
拖完地，许意去阳台洗了拖把放好，回来在余笙旁边坐下，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余笙手机还亮着，屏幕上换了个跳舞的小姐姐。
也可能已经换了好几个了。
许意扭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捏住她的脸。
余笙下意识偏头躲开。
许意跟上来又捏了一下，这回捏住了，轻轻往外扯了扯。
“看够了没？”
余笙含含糊糊地说：
“还没。”
许意又扯了一下。
余笙挣扎了两下，没挣开。
本来两只手就斗不过许意，现在还打着石膏，更没戏。
干脆不挣扎了，由着许意捏着。
许意捏着余笙的脸左看右看，像在捏一块面团。
“你这脸最近是不是变圆润了？”
“没有。”
“有。”
许意不信，又捏了捏另一边，对比了一下。
余笙被她左右开弓，脑袋一会往左歪一会往右歪，但依旧专注于手机屏幕。
……
周五，晚上。
余笙看许意玩了会儿Switch，两人又换了档看了一集综艺，便回卧室准备休息了。
余笙先擦了身子，一只手不太方便，擦个大概，凑合换上睡衣。
等她弄完，许意便拿了换洗衣服进了卫生间。
水声响起来，余笙爬上床，靠在床头等她。
十多分钟后，许意出来了，直接掀开被子上了床。
一股凉气跟着她一起钻进来，她的皮肤上还带着水汽蒸发后的微凉。
“你身上凉的。”余笙往旁边让了让。
“刚洗完。”
“离我远点。”
许意没理她，靠着枕头躺下来，拿过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
余笙缩了一下，也没真躲开，她放下手机，看了看自己胳膊上的石膏，用没受伤的手敲了两下：
“下周就去复查了。”
“嗯。”
“你知道这二十天我都是怎么过来的吗？”
“不是都看着的吗。”
“你知道石膏里面痒是什么感觉吗？”余笙举起右手臂，用左手指尖在石膏边缘戳了戳，“根本挠不到，就在那个位置，你能感觉到它在痒，但你怎么挠都隔着一层，跟隔靴搔痒一样。”
“文化人。”
“什么？”
“夸你成语用得好。”许意笑了笑。
“……”余笙叹了口气，“还有睡觉，只能往一边侧，躺久了腰疼。”
“那你还能睡到中午才起。”
“……两码事。”
“再忍几天吧。”
“嗯。”余笙应了一声，把手机放到枕头边。
她翻了个身，左胳膊枕在脑袋。
“明天你室友要来。”许意冷不丁地说道。
“嗯。”余笙顿了一下，“怎么突然提这个。”
“怕你忘了。”
“他们昨天还在群里叭叭了一堆。”余笙吐槽，“说来看看我，还要带东西，我叫他们别带，跟探病似的。”
“你胳膊上确实挂着石膏。”
“那也不算探病，又没住院。”余笙顿了顿，又说，“鸡哥那家伙肯定又要大惊小怪。”
“你猜他会说什么？”
“不知道，反正不会是什么好话。”余笙想了想，试着模仿了一下鸡哥的语气，“哇余笙你这手怎么了，怎么搞的，你是不是跟人打架了……大概就这个调调。”
许意嘴角弯了一下：
“声线不太像。”
“我又不是配音演员。”余笙说，“到时候他们看到Switch，肯定会上手玩一下，跟在寝室打游戏一样。”
“那跟没来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多了两个人。”
“这样啊……”
“昂。”
安静了一会儿，许意又说：“这一个学期下来还适应吗？”
“还行吧。”余笙看着天花板，“刚来的时候就有一个半熟人呢。”
“现在呢。”
“现在更好了，跟同班的几个能说上话了。”余笙思索道，“就是上课还是习惯坐角落。”
“那倒是你的老位置。”
“习惯了嘛。”
聊着聊着，余笙打了个哈欠，眼睛有点睁不开了。
许意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肩膀。
“睡吧。”
“嗯。”
余笙含糊应了一声，往许意那边蹭了蹭，额头抵着她胳膊，没一会儿呼吸就变得缓慢而平稳了。
许意看了她一眼，伸手把灯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