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坐下来,端着水杯,四下打量了一圈。
客厅干干净净的,东西摆得随意自然,茶几上散着几本书和零食,沙发上堆着抱枕。
她嘴角弯了弯,这才把视线收回来,落在余笙身上。
“瘦了点。”她说。
“没有。”余笙说。
小姨笑了一下,没跟她争,目光从余笙身上移开,扫了一圈沙发上的几个姑娘。
余笙便介绍了一下,几个人挨个叫了声阿姨好,小姨笑着点头,说别拘着,该玩玩。
小芸和小瑶对视一眼,还是把暂停的游戏关了。
小姨端起水杯喝了口水,视线在几个人脸上过了一遍,最后落在许意身上多停了一瞬,又转回小芸和小瑶身上:
“你们几个经常来?”
“偶尔吧。”小芸抢答,“不过我们跟余笙关系可好了。”
“那就好。”
聊了几句,小姨把水杯放下,弯腰从袋子里往外掏东西。
腊肠、核桃酥、牛奶、蜂蜜、板鸭……一样一样地往茶几上摆。
她条理分明,唠家常一样地说道:
“这是你姨夫从老家带回来的腊肠,你小时候挺爱吃的,回头蒸一下就行,核桃酥是我自己做的,牛奶你平时早饭可以喝,别老空着肚子上课。蜂蜜是朋友送的,品质不错,泡水喝养胃,板鸭是……”
每样东西都有说法,边翻边念叨。
小芸和小瑶看着那一排东西码在茶几上,眼睛都直了。
尤其是核桃酥,隔着盒子都能闻到黄油和核桃的香气,小芸下意识咽了下口水,又觉得自己表现得太明显,赶紧把目光移开。
余笙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小姨变戏法一样从袋子里掏出一样又一样东西,很庆幸刚才没有用右手拎。
难怪袋子这么重,她还以为自己左手劲太小嘞。
最后掏出来的是件防晒衣。
“外头日头毒,你出门也不知道打个伞,我给你挑了件防晒的,薄,套一下就行。”小姨把防晒衣抖开,在余笙身上比了比,“颜色也衬你。”
余笙伸手摸了摸,面料很软:
“谢谢小姨。”
“跟小姨客气什么。”
小姨把衣服搭在沙发背上,空袋子随手团了团搁到脚边,靠在沙发背上,姿态松弛下来:
“这小区不错,我过来的时候看见了,附近什么店都有,出门就是公交站,买菜也方便。”
“嗯,还行的。”余笙说。
“房租多少?”
“三四千。”
“还行,离学校近就是会贵点。”小姨顿了顿,“一个人住也没问题?”
“又不是小孩了。”余笙说。
“也是。”小姨双手撑着膝盖,站了起来,“带我去看看你房间?”
“好。”
小姨跟着余笙往卧室走。
客厅里,小芸和小瑶同时松了口气。
小芸压低声音:
“余笙小姨好年轻啊。”
“是啊,气质也好。”小瑶说,“说话也舒服,不端着。”
“嗯。”宁采薇跟着点了点头,“挺温柔的。”
卧室里,小姨坐在床沿上四处打量。
房间还是挺宽敞的,一张一米八的大床,被子没叠,摊在床上。
不过小姨也不在意这个,她自己在家也懒得叠,这玩意儿说明不了什么。
窗帘拉了大半,七月的阳光照射进来。
床头柜上搁着充电器、水杯……还有一个支具。
小姨的目光落上去,走过去伸手拿起来看了看:
“这是什么?手腕受伤了?”
“腱鞘炎。”余笙面不改色。
“腱鞘炎?”小姨皱了皱眉,把支具翻过来看了看,又看了看余笙的手,“现在还戴着?”
“没戴了,不疼了。”
小姨看了看她的手,活动了一下她的手指,余笙配合地弯了弯,倒是灵活,看不出什么异样。
“你打游戏打得多凶?腱鞘炎我听说过,那是电竞职业选手才容易得的,训练强度大才容易发。”小姨把支具放回床头柜上,“你少打点手机游戏,强度低一点,养好了再说。”
“嗯,知道了。”余笙爽快答应。
小姨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余笙现在看着确实没事人一样,气色也好,手指活动也灵活,不像是严重的样子。
腱鞘炎不是什么大毛病,养养就好了,她也就没放在心上。
“过来坐。”
“好。”
余笙走到床边,挨着小姨坐下。
小姨扭过头看她,端详了两秒:“变白了。”
“嗯。”
这回余笙倒是没有否认。
“你妈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放心,现在看还行。”小姨顿了顿,又说,“你那些同学呢?都知道你的情况吗?”
“小芸和小瑶不知道。”
“外面的?”
“刚才玩游戏的那两个。”
“噢。”小姨点了点头,没说该说不该说,只是轻轻拍了拍余笙的手背,“你自己把握就行。”
“嗯。”
到了中午,小姨做主,请一众人去附近的酒店吃大餐。
出门时,正好碰上楚珏睡了个回笼觉出来想串门,小姨便把她和沈流川也一并带上了。
一桌围坐了八个人。
小芸和小瑶最为兴奋,觉得有个有钱的小姨真是好,菜是一道接一道地上,小芸吃到最后直呼不行了,小瑶也撑得靠在椅背上不想动。
小姨全程张罗着,给余笙夹菜,给许意也夹,顺带把小芸小瑶的碟子也堆满了,连沈流川面前都多了一碗汤。
吃完饭,小姨说还要赶飞机,要先走了。
“别送了。”她摆摆手,“你们忙你们的。”
又看了余笙一眼:
“按时吃饭,我给你带的那件防晒衣记着穿。”
“知道了,小姨。”
小姨点了点头,上了车。
小芸站在原地,目送那辆车拐过路口,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余笙,你小姨也太好了吧。”
“昂。”
“我什么时候也能有个这样的小姨。”小芸叹气,“又年轻又有气质,还请吃大餐。”
“你那个小姑也不错啊。”小瑶说,“上次给你寄了箱车厘子。”
“不一样,不一样。”
余笙没接话,转身往回走,许意走在她旁边。
阳光从头顶的树叶缝里漏下来,落在两个人肩头,亮闪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