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这几天,余笙和许意常去王姨那儿吃饭。
有时候是中午,有时候是晚上,取决于两人都有考试的时间。
王姨每次都要加菜,有时候是多一碟凉拌菜,有时候是多一碗汤,偶尔还送个果盘,说是水果店老板给的,反正自己也吃不完。
考试周一天天过去,到了最后两天的考试,余笙就没有和楚珏她们同一个考场的科目了。
本学期的考试安排有个特点,越到后面,考场越碎。
大教室的科目通常排在前头,专业课和选修课人少,就拆成小教室考。
好处是不那么挤,坏处是监考老师盯得更紧,毕竟能看得过来。
余笙的运气算可以。
碰上过两回完全不管的老师,学生在底下交头接耳都不带抬头的,也碰上一回特别较真的,连草稿纸都要检查一遍。
这场考的是专业导论,按学号排座,左右都不认识。
余笙本来就半吊子水平,选择题还能蒙,大题是真写不出来。
她倒也不急。
急也没用。
就这么磨着,过了大半场,交卷的人多了,监考老师也松懈下来,拿起保温杯走到窗边喝水,目光落在窗外,偶尔回头扫一眼,频率明显比之前低了。
左边那男生这时候才开始发力。
他从兜里摸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小抄,小心翼翼展开,飞快瞟了一眼,在卷子上写了几笔。
又趁老师背过身的空档,跟坐前面的人对了对答案,手指点着卷子,两个人无声地比划了几下。
对完答案,他扭头看了余笙一眼,见她盯着卷子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犹豫了一下,又借着桌子的掩护,把小抄递了过来。
余笙这么刚正不阿,当然是……直接伸手接了过来。
她得看看纸条上到底写的是什么,万一是邻座在问她晚上吃什么,她不回复岂不是不礼貌。
展开一看,余笙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微妙。
原来是这么回事。
她把纸条在展平,放在笔袋里,端详了两秒,然后面无表情地将它翻了个面,继续写卷子。
倒不是她多想作弊,是实在不想补考。
补考又要重新复习、重新紧张、重新跑一趟,想想都烦。
检查完最后一道大题,余笙确认没问题,起身交卷。
她站起来的时候,左边那个男生和他前排的同伴也跟着动了。
三个人前后脚出了教室。
余笙放慢了步子,扭头看了眼那男生,说了句:
“谢谢。”
男生愣了一下,旋即憨厚地笑了笑,挠了挠后脑勺:
“没事没事。”
旁边的前排男生拿胳膊肘碰了他一下,使了个眼色,他才又开口:
“那个……余笙同学,能不能加个微讯?”
他知道余笙就在班级群里,但不好意思为了掩人耳目挨个把同学加个遍。
余笙面不改色:“不好意思,我有对象了。”
“啊……那、那没事的,就是加个好友嘛……”男生不死心,“又没别的意思,就是同学之间……”
余笙眯了眯眼,看来只能委屈一下许意了,她一本正经地说道:
“不行的,我对象可凶了,她从来不让我加别的男生,被她知道了要打人的。”
“啊?”
男生愣了一下,旁边的同伴也愣住了,表情微妙。
余笙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眼神里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男生张了张嘴,似乎是被唬住了,最终讪讪地笑了笑:
“那……那算了,打扰了。”
“嗯,再见。”余笙点了下头,往楼梯口走去。
身后隐约传压低的声音:“你看你,我就说让你早点加……”
“你闭嘴。”
余笙的嘴角弯了一下,转瞬即逝。
她下了楼梯,掏出手机。
通知栏干干净净,没有楚珏的消息,也没有小芸她们的。
楚珏大概还没交卷,或者交了卷,已经回去了。
反正也没约,余笙便没问,直接往小区走。
回到小区,乘电梯上楼,推开门。
许意下午没有考试科目,正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几本书和一台笔记本电脑,手里端着半杯水,正盯着屏幕,听见动静抬了一下眼皮。
“回来了?”
“嗯。”
余笙换了鞋,把笔袋扔到沙发另一头,整个人往许意身边一歪,靠在她肩膀上,‘嘿嘿’笑了一声。
“笑什么?”许意问,“回来路上捡到钱了?”
“嗯……假设一下啊。”余笙歪着头,懒洋洋地开口,“有个男生帮了我的忙,我出于礼貌加了他微讯,你会同意吗?”
“加就加呗。”许意淡淡道。
“你不介意?”余笙追问了一句。
“有什么好介意的。”许意语气没什么波动。
“那我真加了哦?”
“嗯。”
“你就不问问他帮了我什么忙?”
“什么忙?”
许意配合地问,但语调平平的,像在棒读课文一样。
“算了,不说了。”余笙顿时失去了表达欲,“反正我没加。”
“你爱说不说。”
“……喔。”
余笙拖了个长音。
许意扭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怎么了?又把谁给迷倒了?”
“没。”
余笙笑着把脸别过去,靠回沙发背上,眼睛盯着天花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