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
等余笙睡醒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许意已经坐在客厅沙发上了。
余笙走路的样子有点怪。
步子比平时小，两腿之间的间距也不太对，像是怕扯到什么似的，一步一步走得小心翼翼的。
走到沙发旁边，她没坐下来，而是侧着身子慢慢往下落，屁股沾到沙发了才松了口气。
许意看了她一眼：
“腿酸？”
“嗯。”余笙说着，用手揉了揉，“昨天骑车骑的。”
“昨天才骑了多久？”许意失笑，估算着距离，“不到两公里吧。”
“那也酸啊，你骑那么快，消耗很大的。”
许意看着余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天天和我晨跑，跑了个什么？”
余笙被噎了一下。
她确实每天都跟许意一起晨跑，结果昨天骑了不到两公里的自行车，今天早上起来大腿酸得跟跑了一百里地似的。
“那能一样吗？”余笙试图挽回面子，“骑车用的肌肉和跑步用的肌肉又不是同一块。”
“哦。”许意点了点头，表情很认真，“那你昨天用的是哪块？指给我看看。”
余笙张了张嘴，抓起沙发上的靠枕朝许意丢过去：
“你管我用哪块肌肉。”
许意伸手接住靠枕，笑了一下，没再追问。
余笙坐在那里继续揉腿，揉了一会儿忽然说：
“其实也不是很酸，就是有一点点，正常的，好久没骑了嘛，肌肉适应一下就好了。”
“嗯。”
“你骑的时候不觉得累吗？”
“还好。”
“你骗人。”余笙不信，“你那车跟我的一模一样。”
“不一样的是人。”
“……”
盯着许意看了两秒，余笙忽然凑近了一点：
“你肯定也酸，你只是不说。”
“你说是就是吧。”
“你让我摸摸。”
“摸什么？”
“大腿啊，看你酸不酸。”
“想得美。”
许意表情没什么变化。
余笙知道自己斗不过许意，干脆不说了，靠在沙发上继续揉腿。
许意也没再提这事，拿起手机刷了两下。
上午剩下的时间过得松散。
两人吃了早饭，回卧室各自刷了会儿手机，余笙缩在被窝里差点又睡着了，被许意叫起来吃了午饭。
因为昨天没去买菜，冰箱还是空的，许意点了外卖，两碗小面，一碗不放辣。
吃完把盒子收拾了，两人各自歇了一会儿。
余笙躺在沙发上眯了一觉，许意坐在旁边看书。
直到下午两点多，许意合上了书。
她站起来走进卧室，把自己的行李箱拉了出来。
“走了，去学校。”
“喔。”
因为许意要带行李箱，所以两人没有骑车，依旧是步行。
其实也可以开车，但新生报到这几天，校门口指定堵得水泄不通，开过去找车位的时间都够走个来回了，两人心照不宣地选了走路。
出了小区大门，阳光铺了一脸。
九月初，暑气未消，热气从柏油路面上蒸起来，远处的空气被晒得微微扭曲。
余笙眯了眯眼睛，压低了棒球帽的帽沿，往许意那边靠了半步，蹭到了一点影子。
许意拖着箱子走在靠马路的那一侧，行李箱的轮子碾过地砖，发出沉闷的咕噜声。
余笙走路的时候大腿的酸胀感还在，但走了一段之后反而没那么明显了。
她跟许意说：
“走路好像能缓解肌肉酸痛。”
许意扭头看了余笙一眼：“那以后还是每天走路上下学？”
“那还是算了。”余笙飞快地摇了摇头，“自行车都买了，骑车挺好的，骑车省力。”
“省力吗？”许意不咸不淡道，“早上喊腿酸的是谁？”
“……那是肌肉在适应。”余笙底气不足地说道。
走到学校附近的时候，路边的行人明显多了起来。
大部分是拖着行李的新生和家长，有的背着双肩包，有的拎着塑料袋，里面装着脸盆、毛巾、衣架之类的生活用品。
一个男生扛着一个大编织袋，袋子上印着‘XX化肥’的字样，走在他前面的妈妈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举着手机，边看边问：
“是前面那个路口右转吗？”
男生喘着气说：“妈，你导航一下行不行？”
“我这不是在导吗！”
听着这母子俩的对话，余笙不禁笑了笑。
校门口已经是一派热闹景象。
私家车从路口排到了校门里面，保安拿着大喇叭站在路中间，嗓子都快喊哑了：
“送新生的车辆请即停即走，不要逗留，往前开！往前开！”
后面的车还在往里挤，喇叭声此起彼伏，混着行李箱轮子碾过路面的声音、家长喊孩子的声音、新生打电话的声音，搅成了一锅粥。
校门上方拉着红色横幅，金色的字在阳光下反着光。
余笙在校门口停下来，看着那些往里走的新生。
下午光线斜照，但依然明亮，照在这些新生的脸上，能清楚地看到各种各样的表情。
有的东张西望，眼里全是新鲜，有的低着头看手机，眉头微皱，大概在找路，有的跟在父母身后，一脸无所谓，还有的已经和刚认识的同伴聊上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余笙看着他们，忽然觉得很有意思。
她不知道这些人里面谁会是学霸，谁会挂科，谁会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谁会平平淡淡地过完四年。
他们自己大概也不知道。
这种什么都可能发生的感觉，让整个校门口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活力。
有几个新生从她们旁边走过去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往许意身上瞟了一眼，然后又快速移开，走了几步又偷偷回头看。
余笙注意到了，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许意。
“怎么了？”许意问。
“有人看你。”
“看呗。”
“你就不怕被拍下来发到校园墙上？”
“又不是新鲜事了。”
“……也是。”
余笙自己也被人瞄了几眼。
准确地说，是一个拖着箱子的男生，走过她身边的时候明显放慢了脚步，眼睛往她这边斜了好几次。
余笙假装没看见，往边上挪了半步，离许意更近了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