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最终当然是没有动手。
事实上也没机会动手。
小芸听到楚珏的虎狼之词后，瞳孔经历了短暂的地震，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恐惧只用了不到一秒，然后转头就溜，人影一闪就不见了。
“……她跑得也太快了吧。”宁采薇看着门口。
“说明她心里有鬼。”楚珏面不改色。
“啊？”小瑶转过头看了楚珏一眼，“你刚才那番话，谁听了不跑啊。”
余笙笑着摇了摇头，没参与这个话题。
几人去了食堂。
许意今天没过来，她和室友一起吃的午饭。
两所学校虽然离得不远，但天天中午凑一起吃饭到底不太方便，所以许意偶尔还是和室友一起。
余笙对此没什么意见，本来也不是非要每顿饭都黏在一起。
吃完饭，小瑶在群里打字问了小芸句具体想吃什么。
对面回了个‘红烧鸡腿饭’，又补了句‘多打点饭，怕吃不饱’，后面还跟了一个可怜的表情包。
小瑶翻了个白眼，还是老老实实给她打了一份，又额外加了个煎蛋，用饭盒装好，套了塑料袋拎在手里。
“走吧。”
出了食堂，沿着校道往社团招新那条街走去。
今天是第二天，仍旧非常热闹，远远就能看见校道两侧搭满了帐篷和摊位。
五颜六色的横幅拉了一整条街，音响此起彼伏，有唱歌的，有喊麦的，还有弹吉他的。
人群比昨天更多，熙熙攘攘的，几乎走不动道。
余笙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你们说，小芸到底出的什么角色？”
“谁知道呢。”宁采薇想了想，“她平时看的番那么杂，什么都有可能。”
“我觉得可能是那种很华丽的。”小瑶分析道，“不然干嘛藏成那样，普通的根本不用藏。”
“也有可能特别丑。”楚珏说。
“……那确实应该藏。”宁采薇点了点头。
“她借的社团的衣服，人家还特意嘱咐了，说明那套不便宜，应该挺好看的。”小瑶反驳。
“那她干嘛这么神秘？”
“就是因为好看才神秘啊，想给个惊喜。”
“也有可能根本不是女生角色。”余笙忽然说。
几个人都看了她一眼。
“男装？”宁采薇挑了挑眉。
“嗯，她以前有说过想出男角色吗？”
小瑶想了想：“好像是说过哪个男角色造型很帅什么的。”
“那如果是男装，她藏那么严就说得通了。”宁采薇想了想，“怕提前知道，到时候没效果。”
余笙笑了笑：“我赌一杯奶茶，小芸出的就是男角色。”
“我也赌男角色。”楚珏附和。
“你俩串通好的吧？”小瑶不信，“万一就是普通的女角色呢？”
“那我赌女角色。”小瑶说。
宁采薇也凑了句：“我也赌女角色。”
“行。”余笙点了点头，“二对二，输的请赢的喝奶茶。”
“说定了啊。”小瑶说。
几个人说笑着往前走，人群渐渐更密了。
寒大的社团比柑大只多不少，主流的那些自不必说，什么吉他社、摄影社、桌游社、篮球社，帐篷一个挨一个，横幅拉得比谁都显眼，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
往边边角角走，就开始出现一些稀奇古怪的了
推理社的摊位前摆了个密码箱，说解开就送周边，手工社在编手绳，一个人坐在那里串珠子。
余笙边走边看，觉得挺新鲜。
有几个社团她在柑大根本没见过，比如那个什么昆曲社，摊位前立了块展板，贴着几张戏服照片，底下坐着两个学姐在发传单。
可惜基本没什么人驻足。
还有个观鸟社，余笙看了一眼名字就过去了，心想这也能成社团？
这些小众社团大多缩在犄角旮旯里，不仔细看很容易错过。
但除了热门社团，反倒是某些没见过的社团可能会围一圈人，大概图个新鲜。
柑大社团种类本来就少，很多余笙听都没听过，现在凑在一起摆出来，反而比那些老面孔更吸睛。
余笙拿出手机看了眼小芸发的位置，抬手指了指前面：
“应该在那个方向，看到了……”
动漫社的招牌挂在帐篷正上方，一块大得夸张的展板，上面贴满了海报和角色立绘，花里胡哨的，确实好认。
展板边上还挂了一圈彩色三角旗，风一吹哗啦啦地响，配上旁边音响放的动漫OP，整个摊位存在感拉满。
但问题是人太多了。
摊位前面围了里三层外三层，余笙踮脚看了半天，只能看到一排后脑勺和举着手机的胳膊，连帐篷里面什么样都瞧不清，更别说看到小芸穿的是什么了。
她甚至不确定小芸到底在不在里面，人影都没见着。
“你们能看到小芸吗？”宁采薇也踮了脚往里看。
“看个鬼，全是人。”小瑶拎着装有饭盒的塑料袋皱眉。
“直接过去吧。”余笙说。
小瑶拎着饭盒点点头，几个人往动漫社摊位的方向挤。
目光从动漫社的摊位越过人群，余笙不经意地往旁边扫了一眼。
发现街舞社的摊位离得不远。
大概就隔了两个社团的位置，帐篷的震动隔着人群都能感觉到。
不过现在没有人在跳舞，摊位前有几个社团成员站在旁边发传单，跟路过的同学介绍着什么。
从动漫社的角度估计只能看到侧面，看不清正面。
想看街舞社成员跳舞时的正脸，得绕到另一边去，或者从对面的人群缝隙里找角度。
余笙看了一眼，就把目光收回来了。
人确实多，几人侧着身子从缝隙里钻，像一列小火车似的慢慢往前蹭。
好在距离不远，很快就就到了摊位边上。
露天的遮阳棚，四面敞开。
几张桌子拼在一起，上面摆着报名表和社团宣传海报。
小芸就坐在最里面靠左的椅子上。
一头粉色双马尾用红丝带扎得俏皮利落。
她穿着白衬衫外搭米白针织背心，领口系着鲜红的缎带蝴蝶结，左臂印着‘生徒会’字样的红色袖章格外醒目。
听到声音，小芸抬起头，看到几人，脸上先是一喜，然后立刻端起架子，用一种矜持的语气说：
“欢迎来到动漫社摊位，请问同学是对我们社团感兴趣吗？”
“……你演上了是吧。”余笙看着她。
小芸没忍住，嘴角翘了一下，破功了，目光直接落在了小瑶手里的饭盒上：
“我的饭呢？快给我，饿死了。”
“你刚才不是还端着吗？”小瑶把饭盒递过去，“怎么一秒破功。”
“端不动了，饿的。”小芸接过饭盒打开，眼睛一亮，“加了煎蛋？”
“多加的，快吃吧。”
小芸埋头扒了一大口饭，腮帮子鼓鼓的，嚼了几下才抬起头。
众人站在边上，上下打量着她这身打扮，谁都没先开口。
宁采薇先忍不住了：
“就这？”
“什么叫就这？”小芸筷子一顿。
“就是。”小瑶接过话头，“昨天搞得那么神秘，又是塞柜子最底下又是拿被子盖着，跟做贼似的，我还以为你s的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呢，结果就一套学生会制服？”
“又不露又不怪的。”宁采薇说，“随便往柜子里一挂不就完了，至于吗？”
“就是！”小瑶越说越来气，“我们翻来覆去猜了半天，结果就这。”
“可能是怕我们觉得太普通吧。”楚珏淡淡道。
“？”
小芸看了大家一眼。
“确实。”余笙也笑了，“你这保密程度和最终呈现的效果完全不成正比。”
小芸嘴角抿了抿，哼了一声：“你们懂什么，这叫仪式感。”
宁采薇又看了看她的臂章和领结，转头对小瑶说：
“不过这怎么看都是女角色，我们赢了。”
“对哦。”小瑶才想起来，点了点头，看向余笙和楚珏，“余笙、珏子，说好的奶茶请客，不许耍赖哦。”
“什么赢了？”小芸插话。
“我们来的路上打赌，猜你出的是男角色还是女角色。”小瑶随口答了一句，“我和采薇赌女角色。”
“那你们输了。”
小芸放下筷子，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脸上浮起憋着坏的笑。
小瑶一愣：
“为什么？”
“因为我出的这个角色，是男的。”
“什么？”
小瑶和宁采薇同时瞪大眼睛，声音拔高了半度，引得旁边摊位的人往这边看了一眼。
余笙和楚珏也微微一愣。
起初看到小芸这身装扮，两人心里已经认了输了。
毕竟这从头到脚都是女角色的标配，怎么看都不像是男角色。
不料小芸一句‘是男的’砸过来，她们同时怔住。
余笙下意识扭头看向楚珏，楚珏也正好看过来，目光一碰，彼此眼里都是同样的迟疑。
这到底是真是假？
小芸是不是在整活？
“我说的都是真的。”看着讶异的众人，小芸无辜地眨了眨眼。
“不对。”小瑶先反应过来，指着小芸的打扮，满脸不信，“你开什么玩笑？你这哪里像个男生了？粉色双马尾，红丝带蝴蝶结，你告诉我这是男的？”
宁采薇也跟着说：
“就是，小芸你偏心也偏得太明显了吧，为了不让她们请奶茶，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小芸不慌不忙，嘴角翘得更高了，甚至还挺了挺胸：
“我说的是真的，原作里就是画女硬说男，主角被学生会的学姐们逼着穿女装还债，天天这么上学，我这身就是按原作的设定来的。”
小瑶和宁采薇同时愣住，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来。
因为这种角色确实存在，而且还不算罕见，她们多少也听说过。
余笙和楚珏则是又一次对视了一眼。
这次，两个人的表情都变了。
从迟疑变成了‘好像真有这么回事‘的惊讶，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
“所以……”余笙慢悠悠地开了口，“是我们赢了？”
“对呀。”小芸点了点头。
“那还等什么？”楚珏看向小瑶和宁采薇，用一副命令的口吻说道，“奶茶，赶紧的。”
小瑶和宁采薇只好去奶茶店排了十几分钟的队，拎着四杯奶茶回来。
小瑶把两杯往桌上一搁，语气不善：
“给，你们的，我的这杯自己买的，不算在赌约里。”
宁采薇也给自己留了一杯，插上吸管猛吸一口，表情才缓和了些。
小芸搁下空饭盒，擦了擦嘴，翘着二郎腿看她们喝：
“怎么不给我带一杯？”
“你又没说！”
小瑶语气不善，喝了几口，越看小芸越觉得不服气：
“都赖你，你闲得没事出这种小南娘角色干嘛？”
小芸一脸无辜：“我又怎么了？我出什么角色还得经过你审批？”
“你出个正常点的女角色不就完了？非要整个幺蛾子，害我输了奶茶。”
“你输奶茶是因为你赌错了，关我什么事？”小芸说，“我又没让你赌。”
“就是啊。”楚珏说，“技不如人，愿赌服输。”
“小南娘招你惹你了？”见有人站在自己这边，小芸气焰愈发嚣张。
“……”
小瑶气得又吸了一大口奶茶，珍珠咕噜咕噜往上窜，差点呛着。
宁采薇在听着，咬着吸管，目光不自觉地往余笙那边溜了一下。
楚珏也恰好抬起眼皮，看了余笙一眼。
两人想起了各自第一次见到余笙时的场景。
那时候她们都把余笙当成了女生，虽说事后也证明余笙确实是女生，但此刻听到‘小南娘’三个字，不知怎的就联想起当初那些不好形容的瞬间。
她们各自收回视线，表情微妙。
余笙正搅着奶茶里的椰果，忽然察觉到什么，一抬头就对上了那两双刚移开的目光：
“……看我看干什么？”
小芸也顺着看过去，一脸茫然：“就是啊，看她干什么？”
楚珏放下奶茶，说了句：“没事，你少打听。”
宁采薇也赶紧点头：“对对对，喝奶茶，凉了就不好喝了。”
“？”
小芸听得满头雾水，“你们买的奶茶本来就是冰的吧？而且也没给我买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