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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你们也注意安全。”
老婆婆笑着挥了挥手，顺着人群，慢慢走下了公交车的后门。
老人家刚一走，苏泽便转过身，十分自然地一屁股坐在了刚才空出来的那个座位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可算能坐会儿了，这车晃得我腿肚子都有些发酸了。”
苏泽揉了揉自己的膝盖，转头看着身边的李丽质，压低声音笑道
“怎么样？我刚才那番表演，表现得还算合格吧？”
李丽质白了他一眼，那眼波流转间的风情，配上她那张清丽脱俗的面容，简直能把人的魂都勾走。
“公子惯会逞口舌之快，满嘴的市井玩笑，丽质才不与你一般见识。”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她怀里抱着那只企鹅公仔的力道却不由自主地松了些许，整个人的姿态也更加放松地靠在了椅背上。
就在这时，前门处传来了一连串密集的电子提示音。
“滴——学生卡！”
“滴——学生卡！”
“滴——学生卡！”
伴随着这些清脆的声响，一阵犹如麻雀般叽叽喳喳的喧闹声瞬间涌入了车厢。
苏泽和李丽质抬头看去，只见一群大约十五六岁、穿着统一的蓝白相间宽大运动服的少年少女
背着几乎快要把他们压垮的沉重书包，像是一阵风似的挤上了公交车。
此时正是晚自习放学的高峰期，这些初高中的学生们一上车，原本就拥挤的车厢顿时变得更加水泄不通。
有三四个学生顺着过道被挤到了苏泽和李丽质的座位旁边。
他们手里还各自拿着几张印满了密密麻麻黑色符号的纸张，虽然被挤得东倒西歪，但嘴里的讨论声却一点都没停下。
“哎，耗子，刚才最后一道数学大题你选的什么？是选C还是选D啊？”
一个戴着厚厚黑框眼镜的男生，一只手抓着吊环，另一只手奋力地抖着手里的卷子。
旁边那个被叫作“耗子”的男生一脸生无可恋地抓了抓头发
“别提了，那道抛物线结合导数的题简直变态！我算了整整十分钟，最后算出来一个根号十三！”
“选项里连个根号都没有，我直接蒙了个B。”
“你傻啊！”
这时，站在他们旁边的一个扎着高马尾、同样穿着校服的女生毫不客气地用卷子敲了一下耗子的脑袋
“那题的辅助线得连接交点，然后套公式，答案明明是三分之二！我算了两遍绝对没问题！”
“啊？完了完了，这下数学又要不及格了，回去肯定要被我妈念叨死。”
耗子哀嚎一声，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靠在扶手杆上。
李丽质坐在一旁，睁大着美眸，满脸惊奇地看着这群叽叽喳喳的少年男女。
他们口中说的“导数”、“抛物线”、“三分之二”，在她听来简直如同天书一般晦涩难懂。
但她能从他们讨论的神态和手中的纸张看出来，这些少男少女，正在探讨一门深奥的学问。
最让她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那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
那女子年纪不过十五六岁，与大唐那些正准备及笄待嫁的少女一般大
可她不仅没有丝毫的羞怯，反而与那些男生并肩而立，大声且自信地探讨着学问，甚至在学识上还隐隐压了那些男生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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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公子……”
李丽质轻轻扯了扯苏泽的衣袖，眼中满是求知的光芒
“这些身着奇异同色服饰的少年，莫非都是这后世书院里的学子？”
“对，那是他们学校的校服。”
苏泽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笑着点了点头。
“可是……”
李丽质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深深的震撼
“那队伍之中，竟有许多女子！且听她们言谈，学识似乎颇为深厚。这后世的女子，难道也能入书院读书做文章？”
在大唐，虽然风气开放，女子也能骑马打球，但能够真正读书识字的女子，却仅限于皇室贵女或者世家大族的千金。
寻常百姓家的女儿，最大的期盼便是学好女红，嫁个好人家。
至于让女子去书院和男子同堂听课，探讨学问，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何止是能进书院读书啊。”
苏泽看着李丽质那震惊的模样，神色渐渐变得认真起来。
“长乐，在我们这个时代，国家有一项非常伟大的政策，叫做‘九年义务教育’。”
苏泽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这喧闹的车厢里，却犹如一道惊雷，穿透了时空的壁垒，轰击在万朝古人的心头。
“什么是义务教育？”
李丽质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
“就是说，不管你是男孩还是女孩，不管你家里是开着豪车住着大别墅的首富，还是在街边摆摊卖烤红薯的穷苦百姓。”
“只要你的孩子到了六岁，国家就强制规定，必须把孩子送进学校去念书！”
苏泽指了指站在旁边那些正为了数学题争得面红耳赤的学生们。
“从小学到初中，整整九年的时间。所有孩子去学校读书，学费全免，全部由国家财政来掏腰包补贴！”
“不仅教他们识字算数，还要教他们地理历史、物理化学，教他们怎么认识这个世界。”
“在后世，不让孩子读书是犯法的。在这里，没有‘女子无才便是德’的狗屁道理。”
“只要你肯学，只要你考得上，无论是清华还是北大，哪怕你是从大山沟里走出来的穷苦女孩，国家也绝对会为你敞开最高学府的大门，让你有机会去改变自己的命运！”
轰隆！
随着苏泽这番话音落下，天幕之外的各个朝代，彻底掀起了一场十级大地震！
大唐，太极殿。
“啪！”
李世民原本端在手里的茶盏，毫无征兆地从指间滑落，摔在御阶上，上好的汝窑青瓷碎成了一地碎片，茶水四溢。
但他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到一般，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死死地僵在龙椅上。
“九年……天下所有孩童……皆可入书院……且学费全免，由朝廷一力承担？！”
李世民的声音颤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他大唐也有科举，他李世民也曾骄傲地看着那些新科进士说出“天下英雄尽入吾彀中矣”的豪言壮语。
可是，他那所谓的科举，说到底，选拔的依然是那些有钱买书、有钱请先生的世家子弟和富裕寒门！
真正的底层百姓，连吃饱饭都是奢望，哪里有余钱去供养一个读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