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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微微扬起下巴,对着身旁的和珅说道
“饮茶乃是天下第一等的高雅之事。需得用上好的泉水,配以御贡的雨前龙井或是普洱,在紫砂壶中慢煨细品,方能体会那茶道之韵。”
“他们倒好,在茶水里加冰块,还混入这等颜色妖艳的粉末和粉丸子,这简直是对‘茶’这个字的亵渎!”
和珅眼珠子一转,立刻躬身附和道
“主子爷圣明!这等市井粗鄙的甜水,哪里能入得了主子爷的法眼。这也就是那大唐的公主未曾见过世面,才会被这等廉价之物给糊弄了。”
“若是让那后世之人尝尝咱们大清的御用茶水,保准他们羞愧得无地自容。”
乾隆听着和珅的马屁,十分受用地点了点头,但眼神却依然不受控制地往那杯凝结着水珠、看起来冰凉无比的奶茶上瞟。
“不过……那紫色的茶汤,在这酷暑之夜看着倒也颇为解渴。那粉丸子咬在嘴里弹跳的模样,倒也是个新奇的嚼谷……”
乾隆在心里默默地咽了口唾沫,暗自盘算着是不是能让御膳房用藕粉和红糖也弄点类似的丸子出来悄悄尝尝。
现代,夜市街头。
李丽质双手捧着那杯比她脸还要大上一圈的珍珠奶茶,一边走,一边时不时地低头咬着吸管吸上一大口。
那副认真且享受的模样,惹得旁边路过的不少行人都纷纷侧目
无一不被这位穿着古风长裙、气质清冷脱俗,却又像个小仓鼠一样嚼着珍珠的绝美少女给惊艳到了。
苏泽手里也拿着一杯原味的奶茶,两人并肩漫步在这充满烟火气的长街上。
“这粉泡的奶茶虽然廉价,喝多了对身体也没什么好处,但它卖的就是一个情绪价值。”
苏泽看着长乐那满足的表情,轻声笑道
“在几十年前,很多普通人家的孩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在放学后能攒下几块钱,来夜市买上一杯这样的奶茶。那口甜味,能让人忘掉一天的烦恼。”
李丽质微微点了点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倒映着周围五彩斑斓的灯光。
“丽质明白。这甜汤虽非什么山珍海味,但这后世市井之中的寻常快乐,却是最能抚慰人心的。它比大唐宫廷里那些冷冰冰的玉盘珍羞,要鲜活得多。”
两人正说着,前方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阵孩童的欢呼声和大人围观的赞叹声。
空气中,那股孜然和烧烤的味道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分外浓郁、甜到让人心尖发颤的焦糖香气。
李丽质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她加快了脚步,跟着苏泽挤开人群,来到了一个并不算大的小摊位前。
这个摊位没有那些烧烤摊的烟火缭绕,也没有奶茶摊的花里胡哨。
摊位上只摆着一块光洁平整的大理石板,旁边放着一个小小的炭炉,炭炉上架着一个铜质的小锅,锅里正熬煮着呈现出金黄色泽的浓稠糖浆。
摊位的主人是一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老大爷。
此刻,这位老大爷正手持一把小小的铜勺,从那口小锅里舀起满满一勺滚烫的金色糖稀。
大爷的眼神分外专注,他那布满青筋的右手微微倾斜铜勺,手腕灵活地转动着。
那金黄色的糖稀顺着勺子的边缘,犹如一条极细的金线,源源不断地滴落在下方那块光洁的大理石板上。
大爷的手部动作极快,时而提拉,时而顿挫,时而画圈。那根由糖稀组成的金线,在大理石板上游走如飞,没有丝毫的停滞与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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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
在大爷行云流水般的操作下,那原本只是一滩液体的糖稀,竟然在大理石板上化作了一只栩栩如生、展翅欲飞的金色蝴蝶!
大爷放下铜勺,拿起一根细长的竹签,轻轻按压在蝴蝶的中央。
等糖稀在石板的冰凉下迅速凝固发硬后,他拿起一把平头的小铁铲,在蝴蝶下方轻轻一铲。
一只晶莹剔透、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琥珀色光泽的糖画蝴蝶,便完完整整地立在了竹签之上!
“哇!好漂亮!”
围观的一个小女孩兴奋地跳了起来,接过那只糖画蝴蝶,爱不释手地举在半空中。
李丽质站在人群前排,一双美眸已经彻底看呆了。
她从小在皇宫中长大,什么样的名家画作没见过?阎立本的丹青,欧阳询的字,大唐最顶级的艺术品她都能信手拈来。
可是,眼前这位市井老人的手段,却完全颠覆了她对“作画”的认知!
“苏公子……”
李丽质的声音微微发颤,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叹
“这位老丈,竟然以铜勺为笔,以融化的糖水为墨?”
“无需宣纸,无需研墨,就在这方寸的石板之上,挥洒自如,片刻间便画出了一只栩栩如生的蛱蝶?”
“这等对力道和速度的掌控,这等‘画龙点睛’的奇技,即便是大唐宫廷里最顶尖的画师,怕是也要自叹弗如啊!”
天幕之上,万朝的古代精英们,同样被这门流传了千百年的民间非物质文化遗产给深深地震撼了。
大唐,太极殿。
原本还在对奶茶不屑一顾的李世民,此刻已经猛地站直了身子,一双锐利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天幕中那位老艺人的一举一动。
“好!好一个以糖为墨的绝世手段!”
李世民大声赞叹,转头看向站在下首的一位官员,“阎卿!你乃我大唐画苑第一人,你且看看这民间老人的画技如何?!”
当朝大画家阎立本快步出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上满是激动的汗水。
“陛下!臣看了!臣看得真切啊!”
阎立本的声音都因为过度的激动而变得有些尖锐
“那老丈的手腕极稳,落‘笔’无悔!那糖稀乃是流动之物,一旦落下便无法修改。”
“能在数息之间,胸有成竹地用流动的糖稀勾勒出飞禽走兽的骨架神韵,此等对线条的掌控力,已臻化境!”
“臣若是手持毛笔,在宣纸上作画,自认不输于他。”
“但若是让臣拿着那漏水的铜勺,用滚烫的糖稀在这滑溜的石板上作画,臣……臣自愧不如!这后世的民间街头,当真是卧虎藏龙啊!”
大秦,咸阳宫。
秦始皇嬴政看着那金灿灿的糖画,关注点却与那些大唐的文人雅士截然不同。
“饴糖……那锅里熬煮的,分明是极纯的饴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