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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泽压低了声音，对着前排驾驶座上的司机嘱咐了一句。
“好嘞，苏先生您放心，我这几十年的老司机了，保证起步停车连杯水都不会晃出来。”
司机师傅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那温馨的一幕，会意地笑了笑，脚下的油门也踩得越发平缓起来。
车厢内重新恢复了静谧。
苏泽就这么任由李丽质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他没有再去玩手机，也没有去看窗外的夜景。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听着身旁女孩平稳的呼吸声，感受着外套下那份真实的温度。
这一段从魔都郊区游乐园返回市中心公寓的路程，大约需要一个小时。
在以往的认知里，一个小时的车程多多少少会让人觉得枯燥。但在今夜的苏泽看来，这段路程，却似乎变得分外短暂。
夜色渐深，城市的喧嚣也被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专车平稳地驶入了那个熟悉的老旧小区，最终在一栋有些年代感的居民楼前停了下来。
“苏先生，到了。”
司机师傅轻轻地踩下刹车，轻声提醒道。
“好的，谢谢师傅。”
苏泽点了点头。
他转过头，看着依然靠在自己肩膀上睡得香甜的李丽质。
说实话，他真的有些不忍心叫醒她。
这种被人全身心依赖的感觉，对于一个单身了二十多年的钢铁直男来说，杀伤力实在是太大了。
但总不能就这么在车里睡一晚。
苏泽深吸了一口气，伸出两根手指，在李丽质那白皙娇嫩的脸颊上，分外轻柔地戳了两下。
“长乐，醒醒。咱们到站了。”
声音温和得连苏泽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唔……”
李丽质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呢喃，那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不情愿地睁开了那双惺忪的睡眼，视线依然有些模糊。
在看清眼前这个近在咫尺的男人的下巴时，大唐公主的脑子还有些发懵，似乎还没有从之前的梦境中完全抽离出来。
可是，当她感受到自己脸颊下方传来的那份不属于枕头的坚实触感，以及那股熟悉的气息时。
李丽质的瞳孔瞬间骤然收缩！
所有的瞌睡虫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惊飞！
她犹如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一般，猛地直起身子，双手慌乱地推着苏泽的胸膛，整个人瞬间退到了座椅的最边缘。
“苏……苏公子！”
李丽质那张白皙的脸颊，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瞬间红到了脖子根，连带着声音都在剧烈地颤抖。
“丽质……丽质方才可是……可是靠在公子的身上睡着了？！”
她一边问着，一边慌乱地伸出袖子，在自己的嘴角用力地擦了两下
生怕自己在这等失仪的情况下，还做出了什么流口水之类更加让人没脸见人的举动。
看着大唐公主这副如临大敌、羞愤欲绝的模样，苏泽实在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揉了揉自己那已经被压得有些发麻的半边肩膀。
“不仅靠着睡着了，还睡得分外香甜呢。怎么叫都叫不醒。”
苏泽故意逗她，指了指自己的肩膀
“公主殿下，本公子这人形肉垫的滋味如何？是不是比大唐的龙床还要舒服几分？”
“你……你这登徒子！”
李丽质羞得根本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她这辈子，除了父皇和年幼时的兄弟，何曾与任何成年男子有过这般亲密的肢体接触！
今日在这后世，自己竟然……竟然将一个男子的肩膀当成了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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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若是传回大唐，她这长公主的清誉还要不要了！
“我怎么就成登徒子了？明明是你自己困得东倒西歪，非要往我肩膀上砸。我这可是牺牲了自己的肩膀，充当了一路的人肉靠枕。”
“你不感谢我也就算了，怎么还倒打一耙呢？”
苏泽满脸委屈地控诉着。
李丽质自知理亏，被苏泽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
她咬了咬红润的嘴唇，将身上披着的那件苏泽的外套拽了下来，塞回到他的怀里。
“这……这是丽质失态了。谢过公子照拂。”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低着头，恨不得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
“既然到了，咱们……咱们还是快些下车吧。”
说着，她便迫不及待地拉开了车门，仿佛后面有洪水猛兽在追赶一般，逃也似的下了车。
苏泽拿着外套，看着她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带着一抹笑意，也跟着下了车。
初夏深夜的凉风迎面吹来，让刚刚从冷气车厢里出来的两人都觉得分外清爽。
小区里安静极了。
偶尔能听到几声草丛里不知名昆虫的鸣叫。
昏黄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泽走在前面带路，李丽质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保持着两步的距离，显然还没有从方才的羞窘中完全缓过神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那栋有些破旧的居民楼，顺着楼梯来到了苏泽的那间小公寓门前。
苏泽掏出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
一声清脆的开锁声在安静的楼道里响起。
苏泽推开门，顺手按下了墙上的电灯开关。
啪的一声。
客厅里那盏散发着暖黄色光芒的LED吸顶灯瞬间亮起，将原本漆黑的屋子照得通明。
在这暖色调的光晕下，映入眼帘的，是那张有些杂乱却分外柔软的布艺沙发，是茶几上摆着的那几个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
还有角落里，那个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巨大玻璃鱼缸。
鱼缸里，过滤泵发出极其微弱的嗡嗡水流声，几条色彩斑斓的孔雀鱼正欢快地在绿色的水草间穿梭，吐着一串串晶莹剔透的小泡泡。
这一幕，没有任何游乐园里的赛博朋克光影那般震撼。
也没有那漫天烟火的绚烂夺目。
它只是一种分外平凡、分外普通的市井陈设。
可是，当李丽质跨过门槛，踏入这间屋子的那一刻。
一种强烈的安定感和踏实感，瞬间将她整个人完完全全地包裹了起来。
李丽质站在玄关处。
她看着正在换鞋的苏泽，看着这间她才住了一天的现代公寓。
大唐公主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柔和的微笑。
“这后世的繁华，固然让人眼花缭乱、心生敬畏。”
李丽质轻声呢喃着，像是在对苏泽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但这般关上门，有一盏暖灯，有几尾游鱼。这种踏踏实实的烟火气，倒真是让人觉得，这才是过日子的所在。”
苏泽换好拖鞋，转过身，将一双女士拖鞋扔到了李丽质的脚边。
他看着这位站在暖光下、洗尽铅华的大唐公主，笑着摊开了双手。
“怎么，感慨上了？”
苏泽的眼中满是温和的笑意，那是一种历经喧嚣后独有的平静。
“去洗个热水澡，把今天这满身的疲惫都冲掉吧。”
“欢迎回家，长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