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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你可以把天空想象成战场上最高的一座山头。”苏泽用最直白的语言解释道
“谁占领了这座山头,谁就能站在山顶往下扔石头。而山下的人,就算手里拿着再锋利的刀剑,也够不到山顶的人。”
苏泽指了指刚才他们看过的兵器馆方向。
“在没有制空权的情况下,你之前看到的那些九九A主战坦克,还有那些远火。”
“无论它们的装甲有多厚,火力有多猛,只要开出掩体,在敌人的轰炸机眼里,全都是缓慢移动的铁皮棺材。”
“失去了天空的保护,地面的陆军就像是失去了房顶的屋子。下雨得淋着,下冰雹得挨着。”
“敌人想什么时候炸你,就什么时候炸你。你的补给线会被切断,你的指挥所会被连锅端。”
苏泽看着李丽质的眼睛,一字一顿地总结。
“所以,后世打仗的第一步,永远不是陆军冲锋。而是把战机派出去,把敌人天上的飞机打掉,把敌人的防空雷达炸瞎。彻底掌控天空!”
“谁拿到了制空权,谁就拿到了这场战争的胜利钥匙。陆军,只是最后去打扫战场的扫地僧。”
这番没有丝毫夸大、完全基于现代战争逻辑的平实讲述,却让李丽质的心底泛起了一阵刺骨的寒意。
天空,就是最高的那座山头。
大唐公主恍然大悟。难怪后世要耗费如此惊人的国力,去打造那些超越声音的隐身战机。
这不是为了炫耀,而是为了争夺战场的绝对主导权!
天幕之上,万朝时空。
大唐太极殿内。
李世民和李靖对视了一眼。君臣二人的眼中,再也没有了对古代兵法的固执。
“制空权……好一个制空权。”
李世民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声音低沉
“兵法云,高瓴建瓴,势如破竹。古人争夺名山大川的高地,便是为了这居高临下的优势。可这地上的山再高,又怎及得上九重天阙?”
李靖叹息着点头:“陛下,苏公子说得透彻。若是失去了天空的庇护,大唐的十万玄甲军,便是在平原上成了任人宰割的牛羊。”
“这后世的战法,已经完全脱离了地面。我等古人,输得不冤。”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听着“制空权”三个字,脑海中回忆起鄱阳湖水战时,陈友谅那些高耸入云的巨舰。
当时陈友谅占据了高处,弓箭手往下射击,大明水师吃尽了苦头。
“高处不胜寒,落后就要挨打啊。”
老朱叹了口气,对着下方的将领们吩咐道
“都给咱记住了。这天,以后不再是老天爷的,是兵家的必争之地!咱大明虽然造不出那等铁鸟,但日后布阵,谁要是忘了防备头顶上的冷箭,咱就砍了他的脑袋!”
现代,珠海航展中心。
李丽质消化着“制空权”的概念,随着苏泽走进了二号馆的大门。
刚一进门,展馆内那幽蓝色的灯光和水波纹投影,便营造出一种置身于深海的静谧感。
“陆地和天空的底牌,咱们看完了。现在,该看看这占了地球大半面积的海洋了。”
苏泽带着李丽质,来到了展馆中央。
那里停放着一艘按比例缩小的战舰模型。模型长约十几米,静静地陈列在黑色的大理石展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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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丽质停下脚步,打量着眼前这艘模型。
她本以为后世的战船,会像那坦克一样挂满厚重的铁甲,或者像战机一样长着狰狞的炮管。
但眼前这艘船,却出乎意料的“干净”。
“苏公子,这便是后世的水师战船?”
李丽质指着模型平滑的舰身,眼中带着几分不解。
“大唐的水师楼船,甲板上布满女墙、拍竿和床弩。可这艘船,船身平滑如镜,甲板上空空荡荡,除了最前方有一门铁炮之外,连个让水兵躲藏的掩体都看不到。”
她看向苏泽
“这般光秃秃的战船,若是与敌军在海上相遇,敌船乱箭齐发。甲板上的将士岂不是成了无处躲藏的靶子?”
苏泽听着这极具古代水战思维的疑问,笑了笑。
“公主殿下,你这套接舷战的思路,该更新一下了。”
苏泽走到解说牌前,指着上面零五五型导弹驱逐舰的名字。
“它之所以设计得这么平滑,连天线都藏在里面,是为了隐身。和威龙战机一样,它在敌人的雷达屏幕上,看着就像是一艘小渔船。”
“隐身?”李丽质反应很快
“一艘如山般庞大的战船,能伪装成渔船?”
“对。”苏泽点头
“至于你说的甲板上光秃秃、没有掩体的问题。那是因为,现代海战,根本不需要士兵站在甲板上。”
苏泽走到模型靠近舰桥的位置,指着甲板上那些整齐排列的方形盖板。
“看到这些方格了吗?这叫垂直发射系统,里面装的是导弹。一百一十二个发射坑,意味着它能一口气射出一百一十二条火龙。”
苏泽的语气很平静,但描述的画面却令人胆寒。
“现代海战,叫超视距打击。敌我双方的舰队,相隔几百公里。大家连对方的影子都看不见。”
“我们的水兵坐在舱室里,看着雷达屏幕。发现目标,按下按钮。导弹从这些方格里冲天而起,飞越几百公里的海面,直接砸在敌方舰队的头顶上。”
“接舷战?弓箭?在导弹面前,敌人连咱们船上的油漆长什么样都没看清,就已经连人带船沉到海底去了。”
大唐时空。
曾率领大唐水师在白江口之战中全歼倭国舰队的老将刘仁轨,此刻正死死盯着天幕。
“相隔几百里,隔空杀敌……”
刘仁轨的手颤抖着。他回忆起当年用火攻烧毁倭国战船的惨烈场景。
将士们冒着箭雨,拼死将火把扔到敌船上。那是用血肉换来的胜利。
“老臣当年引以为傲的接舷火攻,在这等隔空打击面前,就像是稚童在挥舞木棍。”刘仁轨苦笑
“我军楼船还未驶出港口,敌军的雷火便已从百里外落下。这海战,原来还能这般打法。”
展馆内,李丽质听完苏泽的讲解,目光落在那些方格上。
“不见敌人,只论生死。”她轻声说道
“这后世的百工之术,将战争变成了一场不需要见血的机关对决。”
她抬头看向苏泽。
“公子,有此等巨舰游弋海上,四海之内,大洋之上,华夏便可高枕无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