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雷志勇深刻秉承着“先下手为强”的原则,第一拳打在对方鼻子上。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疤哥眼泪、鼻涕混着鼻血一块儿流,还不等他做出反应,雷志勇的第二拳、第三拳就已经到了。
这两拳打的是双眼,一拳一个乌眼青,疤哥的眼里已经没有人,只剩下满天星斗和桃花朵朵开。
“疤哥是吗?真是好大的威风!”
雷志勇说着话,伸出胳膊搂住疤哥的肩膀,照着他肚子又是一拳,疤哥惨叫一声,软软地摔在地上,疼得连气都喘不过来。
直到这时候,他身边跟着的四个小弟才反应过来,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朝雷志勇冲过来:
“蒲你阿母的,竟然敢对我们疤哥下手?”
“我蒲你阿母……”
雷志勇不闪不避,抡拳就朝对方脑袋砸。
雷志林经过短暂的呆滞之后,也迅速反应过来,朝身边的人冲过去。
至于杜建设,他已经有了经验,几乎是在雷志勇动手的瞬间,他也跟着冲了出去。
普通人打架其实没什么技巧,比的就是看谁力气大。
雷志勇三人这一个来月挣了钱,不仅顿顿能吃饱饭,而且肚子里也不缺油水,自然不是疤哥等五个吃了上顿还不知道下顿在哪儿的烂仔可比的。
只听“砰砰砰”的几声拳头到肉的闷响,剩下的四个烂仔全都被打倒在地。
杜建设虽然脸上挨了一拳,看着又红又肿,但他这会儿一点感觉不到疼,反而兴奋的厉害。
介于上次在矮坡上的经验,放倒五人之后他弯腰去搜刮五人身上的钱财。
结果……五个人身上一共搜出2块1毛钱,票什么的更是一张没有。
“呸,全都是些穷鬼!”
他非常不满意地骂了一句,然后熟练地给另外两人分钱。
一人七毛。
雷志林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杜建设这一套行云流水的熟练动作,忍不住的揉了揉眼睛,结结巴巴的开口问:
“建设……你,你怎么……”
杜建设仔细把自己的七毛钱揣进怀里,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林哥,不打紧,以后碰多了,你就习惯了!”
“习惯了?”
雷志林的声音不由拔高了几分!
“行了,赶紧回吧。”
雷志勇打断两人的对话,快步出了芦苇荡,各自回家去了。
第二天早上,雷志勇刚到分销点,就听几个早早过来守着渔船的搬运工坐在树下闲聊。
男人坐在一起,聊的无非就是哪儿的寡妇身子嫩,自家出了什么有大能耐的亲戚,自己生产大队出了能人之类的话。
甚至,雷志勇还在其中听到了一个熟人“周三娘”,就是他第一次去公社供销社找黄主任报道的时候,那位主动凑过来的“热情大姐。”
据说,这位大姐已经把生意做到供销社内部了,如今脚上穿着一双没打补丁的新袜子呢!
围绕着“周三娘的裤腰带”讨论了一阵子之后,突然有个人开口问:
“你们知道咱番鱼生产大队的烂仔刀疤脸吗?”
“谁不知道?小小年纪不学好,整天偷鸡摸狗,调戏大姑娘,偷看寡妇洗澡,不是个好东西。”
“据说是昨天晚上被人打了,哎呦……你们是没见,一张脸打得他亲娘来了都不认识。”
“你们说,哪来的好心人,给大伙儿出了这么一口恶气!”
雷志勇听到这儿,忍不住笑了笑,等蒋天亮来了,就收拾好自己要带的东西,绑在自行车后座上,草帽一戴,准备回虾尾生产大队。
采购,是每天雷打不动的任务,必须要完成。
下午,轮到社员们排队来卖东西的时候,雷志勇遇到了自己大伯母赵心月。
她看着自己,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眼神里的东西很复杂。
有心想要说点什么,但碍于周围人多,实在是不好开口。
雷志勇不想去探究这些东西,只做自己的本职工作。
阿婆这次没来,来的是阿公,篮子里拎着些新鲜蔬菜,十来颗鸡蛋。
雷志勇言语客气,不偏不倚,就跟对待其他社员一样。
雷大海的脸色难看的厉害,他能隐隐感觉到,周围那些社员看自己的眼神中,是满满的嘲讽与轻视。
他心里,对这个孙子的怨气也是一天比一天重!
可眼下,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孙子是采购员,自己总不能不卖东西。
再怎么样,也不能跟钱过不去不是?
正事办完,雷志勇把所有采购的物资带回分销点,过去老王那边把自己的饭装到饭盒直接带回去,准备和母亲一起吃。
母亲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也不正儿八经地做饭,基本都是瞎凑合。
一大碗米饭,一个炒青菜,一个肉沫豆腐,一个蒸鱼,再加上母亲煮的米粉,两人坐在小小的院子里吃饭。
“你说的关于下水点的事情,我这两天琢磨出一个地方。”
雷母夹了一筷子鱼肉吃了,抬头看着自己儿子,脸上带出笑容来。
能为儿子做点什么,她非常高兴。
“在哪儿?”
雷志勇顿时来了兴致。
“就是靠近村口那一条堤坝,从妈祖庙背后翻过去就能直接下海,平常也没有人去。”
雷志勇仔细想了想那个地方,因为靠近妈祖庙,那一带没人盖房子,也没人去种点庄稼、粮食什么的。
好些年以前,为了怕涨潮的时候淹了妈祖庙,村里人用石头、泥沙垒了一条长十米,高一米五的堤坝。
从堤坝中间翻下去,是一片不大的乱石地,走几步就直接进到海里了。
这片地方,之所以没人来,主要是因为妈祖庙。
当年破四旧的时候,年轻的先进份子来打砸过几次,但每次都有人莫名其妙的受伤,后来就没什么人来了。
也是这个原因,村民们更加信妈祖,初一十五偷偷祭拜的很多,但其他时间一律不会过来。
就算是家里的小孩子,也被大人耳提面命地叮嘱,千万不能到这边来玩。
“那个地方还真不错,有那么高的堤坝挡着,别人也发现不了什么。”
“就是……”
雷母有点担忧,现在虽说不让讨论封建迷信,可村子里老一辈人都说那地方邪乎。
“娘,您放心吧,以后初一十五,我多给妈祖买点贡品,诚心给她磕头。”
雷志勇安慰了母亲一句,心底开始盘算着,今天晚上就去堤坝这边试试。
要是真能捞到好货,让志林和建设先拿去给老江看看,问问门路。
至于马利生那边,得等自己有空了去一趟公社,给他送点好货,再探探他的口风。